“小事？”我笑了，“您觉得这是小事？”
我走到大堂中央，看着周围聚集起来的员工。
他们有的在窃窃私语，有的在低头看手机，有的干脆假装没看见。
“让我猜猜，”我说，“这样的事情，在鼎辉不是第一次了吧？”
没人说话。
“前台无视求职者，是公司的潜规则吧？”
前台小姑娘低下了头。
“HR羞辱面试者，是司空见惯的事吧？”
几个HR部门的人开始往后缩。
“保安驱赶人的时候，从来不问原因吧？”
保安队长的脸涨得通红。
我转向陈耀国。
“陈总，您知道吗？一家公司的文化，从来不是写在墙上的标语，而是体现在每一个细节里。”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您的员工傲慢，势利，欺软怕硬。”我一字一顿地说，“这样的公司，活该被收购。”
08
钱慧琳还跪在地上。
我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起来吧。”
她愣了愣，不敢动。
“我让你起来。”
她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腿软得差点又摔下去。
“方……方总，我……”
“别叫我方总。”我说，“叫方董。”
她咽了口唾沫：“方……方董。”
“钱总，你在鼎辉干了十二年，对吧？”
“对……对……”
“经你手招进来的人，有多少？”
她犹豫了一下：“大……大概三百多个……”
“被你拒掉的呢？”
她沉默了。
“不知道？”我笑了，“我替你算过了。”
我示意周慧递上一份文件。
“根据鼎辉的人事档案，过去十二年，你一共面试了四千七百三十二人，录用三百二十六人。”
钱慧琳的脸更白了。
“剩下的四千四百零六人，都被你拒绝了。”我翻开文件，“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这四千多人里，有二百三十七人在面试评价里被你写了侮辱性的评语。”
我念出几条：
“’穿着廉价，品味低俗，不适合我司形象。’”
“’学历造假嫌疑，此人气质猥琐。’”
“’又一个不自量力的三本生，建议永久拉黑。’”
每念一条，钱慧琳的身体就抖一下。
“钱总，”我合上文件，“你知道这些评语意味着什么吗？”
她摇头，泪水已经开始往下掉。
“意味着这二百三十七个人，在整个传媒圈都找不到工作了。”我说，“因为你把他们拉进了行业黑名单。”
陈耀国在旁边脸色铁青。
这些事他当然知道。
但他从来没想过会暴露。
“陈总，”我转向他，“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干笑了两声：“方董，这……这都是HR部门的事，我……我不太清楚……”
“不清楚？”
“真……真的不清楚……”
我点点头：“好。那我告诉你一件你可能清楚的事。”
我又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鼎辉过去三年的财务报表。”
陈耀国的脸色瞬间变了。
“其中有一笔支出非常有意思。”我指着其中一行，“每个月固定支出两万八，收款人是一个叫’钱小艺’的人。”
钱慧琳的身体僵住了。
“钱小艺，”我看着她，“是你女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