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过身，看见我妈正拉着一桌亲戚，脸上笑容满面。
“这是我闺女，在上海工作。”
“上海？大城市啊！挣得多吧？”三姑父好奇地问。
我妈笑得更灿烂了：“还行还行，她弟弟以后也要去大城市发展，到时候姐弟俩互相照应。”
“对对对，一家人嘛！”三姑附和道，“晓棠，以后你弟去了省城，可得多帮衬着点。”
“是啊是啊，你是姐姐嘛！”二婶也跟着说，“你弟从小就聪明，以后肯定有出息，你得支持他。”
我看着这些亲戚们七嘴八舌，忽然觉得很累。
从小到大，他们聊起我弟，永远是“聪明”“有出息”“以后准能干大事”。
聊起我，永远是“这丫头挺乖的”“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嘛”“以后找个好人家嫁了才是正经”。
“晓棠？”我妈捅了我一下，“愣着干嘛？快敬酒啊！”
我端起酒杯，对着桌上的亲戚们笑了笑。
“各位长辈，我敬大家。”
一口闷了。
然后我说：“不好意思，我去接个电话。”
我没有电话要接。
我只是不想在这个充斥着虚伪恭维的场合多待一秒。
03
酒店后面有个小花园。
我站在那里，点了一根烟。
我很少抽烟，只有在特别烦躁的时候才会来一根。
“没想到你还会抽烟。”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我回头，看见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过来。
是我高中同学，林扬。
“好久不见。”他冲我笑笑，“刚才在里面看见你，没敢认。”
“你怎么来了？”
“你弟请的，他跟我表弟是同学。”他走到我旁边，“听说你在上海？”
“嗯。”
“干嘛呢？”
“上班。”
他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晓棠，当年你可是我们县的高考状元，全县第一个考上985的。”
“那都是八年前的事了。”
“八年。”他笑了笑，“那时候我们都觉得你以后肯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结果……”
他没说下去，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结果你回来参加你弟一个大专生的升学宴，你混得也不怎么样嘛。
“你呢？”我问，“现在在干嘛？”
“在县里开了个装修公司，生意还行。”他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如果有需要，找我。”
我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林扬，成功装饰公司总经理。”
“挺好的。”我把名片收进口袋。
“你呢？”他问，“在上海哪家公司？”
“一家互联网公司。”
“什么职位？”
我想了想，说：“产品经理。”
这是我三年前的职位。
“产品经理，”他点点头，“在上海应该也能挣不少吧？一个月两三万？”
“差不多。”
他笑了：“那挺好的。对了，我听说你还没结婚？”
“没有。”
“都二十六了，该考虑考虑了。”他看着我，“我有个哥们在省城做建材生意的，条件不错，要不要我介绍一下？”
“不用了，谢谢。”
“别这样嘛，都老同学了。”他往前凑了凑，“你一个女孩子在上海，没个依靠怎么行？找个好男人嫁了，比什么都强。”
我看着他那张热情的脸，忽然觉得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