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年十八，我十八岁的时候，已经在外面打工养活自己了。”
“那能一样吗？你是姐姐！”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理直气壮得像在陈述一个真理。
你是姐姐。
从小到大，我听过无数次这句话。
弟弟抢我的玩具，你是姐姐，让着点。
弟弟打碎了花瓶，你是姐姐，帮他收拾。
弟弟考试不及格，你是姐姐，帮他补课。
现在弟弟要买车，你是姐姐，掏钱。
“我不买。”我站起来，“妈，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江晓棠！”
我没理她，径直回了房间。
手机响了，是公司财务发来的消息。
“周总，您的分红已到账，请查收。”
我点开银行APP，看着那串数字，忽然觉得很讽刺。
三百二十万。
这是我作为公司联合创始人，这一季度的分红。
而我妈还以为我是个月薪一万的普通白领，正在为我弟十五万的车款咄咄逼人。
我没告诉她。
没必要。
02
第二天是我弟的升学宴。
我本来不想参加，但外婆拉着我的手说：“去吧，好歹是一家人。”
外婆的面子我要给。
酒店不大，但布置得很隆重。
门口立着一块红色背景板，上面用金色大字写着：热烈庆祝江浩同学考入省城高等专科学校。
省城高等专科学校。
我当年考上的是华东大学，985，全国排名前二十。
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我妈在打麻将。
我说：“妈，通知书到了。”
她说：“放那儿吧。”
牌友问：“你家姑娘考上哪儿了？”
我妈说：“什么华东大学，没听过，不知道好不好。”
牌友说：“那可是985啊！”
我妈说：“985是什么？能当饭吃吗？”
然后她摸了张牌，说：“我和了。”
那是我十八岁生日后的第三天。
没有蛋糕，没有庆祝，没有一句“女儿你真棒”。
甚至连一顿升学宴都没有。
我妈说：“摆什么酒啊？等你弟以后考上大学再一起办。”
等你弟。
我等了八年。
今天终于等到了。
“姐，你来啦？”
江浩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可乐，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他长高了很多，比我高出整整一个头，染了一头黄毛，耳朵上还打了个耳钉。
“嗯。”
“听妈说，你在上海当个小白领？”他上下打量我，“一个月挣多少？一万？”
我没回答。
“行了，姐，别在外面装了。”他凑近我，压低声音，“一万块在上海能干嘛？租房都不够吧？不如回来，我以后毕业了在省城找个工作，你来给我打下手。”
我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想笑。
“你什么专业？”
“电子商务。”他挺了挺胸，“现在电商多火啊，以后我开个网店，肯定能发财。”
“哦。”
“哦是什么意思？”他皱眉，“姐，你别瞧不起人，我告诉你，我这专业可吃香了，我们班主任说了，毕业就能月入过万！”
“班主任还说什么了？”
“说我们学校就业率百分之九十八，比什么985、211都强！”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这时候，我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晓棠！过来敬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