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晚晚,那孩子快死了。”
“所以呢?”
“所以我们就该当圣人,拿出钱,拿出资源,去救他和小三的孩子?妈,你醒醒!他求我瞒着你的时候,想的只有他自己和那个孩子!他根本没考虑过你知道了会多难受!”
“如果他考虑了我,一开始就不会有这件事。”
妈妈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让我害怕的决断。
“晚晚,我会和你爸一起救那孩子,至于我和你爸之间,”她顿了顿。
“等那孩子病情稳定了,再说。”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妈妈,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母亲。
“你疯了!”
我抓起自己的包,示意司机停车。
“你要当圣母你自己去当!我一眼都不想再看到他们!”
我在一处石墩坐下,暗自啜泣。
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错了?
我掏出手机,打给男友周叙。
“周叙,”
我哽咽着,几乎语无伦次。
“我爸……我妈……他们全都疯了……你在家吗?我能过来吗?”
“在家。你慢慢说,别急,我等你。”
半小时后,我敲开了周叙公寓的门,我倒苦水把今天发生的一切,从医院对峙到母亲惊人的决定,全都倒了出来。
周叙安静地听着,眉头逐渐皱紧。
“所以,阿姨的意思是,先救人,再论是非。”。
“这根本不分是非!”
我激动从沙发弹起。
“周叙,你怎么也这么说?那是仇人的孩子!”
周叙沉默了片刻,他拿出一个文件袋。
“晚晚,有件事,阿姨不让我告诉你。过去八个月,你母亲一直在委托我,秘密调查你父亲。”
周叙的声音很低。
“她大概九个月前开始察觉不对,但又没有证据。她委托让我查你父亲的行程、消费记录、通讯关联……。”
我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九个月前……那正是爸爸开始频繁“加班”的时候,也是许愿最早的就诊时间。
“为……为什么瞒着我?”我的声音在抖。
“她说你还小,又在医院工作,压力已经很大了。她不想让你分心。”
“她今天说用‘她的那一半’钱去救许愿,”
我看着周叙,他点点头默认了我的猜想。
“你母亲很坚强。”
周叙拿了杯牛奶缓和我的情绪。
“她拿到这些证据后,没有立刻摊牌,而是在咨询律师,了解如何最大限度保护你们的权益。那些‘加班’的记录、翠湖苑的物业费账单、许愿医疗费用的转账凭证……她都整理好了。”
“所以她早就决定要离婚了。”
我的声音干涩,看见文件袋里的材料不可置信。
“是。但许愿的病情打乱了她原来的计划。”
周叙坐到我身边。
“晚晚,你母亲不是圣母。她只是……在做一个艰难但理智的决定。救那孩子,是出于人道,也是策略。”
“策略?”
“白血病治疗费用极高,后续可能还需要骨髓移植。你父亲一定会动用家庭财产。如果现在闹翻,财产分割期间,治疗费可能成为争议焦点,甚至耽误孩子治疗—那会给你母亲在道德和法律上都造成被动。先救人,稳定病情,同时利用这段时间,在法律框架内完成财产保全和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