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挤进人群,指着PPT上的数据。
“这页转化率算错了,小数点标错了位置,会导致报价低估十倍。”
我的声音不小,却被男同事们的哄笑声淹没。
王总眯着眼,视线穿透我的身体,落在那面白墙上。
“这投影仪怎么有点模糊?小张你去调调,是不是镜头脏了?”
我就站在光影里,光束打在脸上。
小张走过来,伸手在我面前挥了挥。
“王总,可能是灰尘,我擦擦就好了。”
他拿布擦了擦镜头,将我一把推开。
王总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角落里的女员工区。
“你们这些女同志啊,学学小张!别整天只知道点奶茶聊八卦,看看人家这执行力!”
“我就说招女的麻烦,头发长见识短,逻辑思维天生就不行。”
“到了关键时刻,只会哭哭啼啼或者想着回家带孩子,哪有男人这股子拼劲和大局观?”
“也就是公司做慈善才留着你们,别以为涂脂抹粉就能把业绩搞上去!”
女同事们低着头不敢说话,手里攥着还没做完的报表。
这时候,客户方的法务突然发来消息。
王总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谁负责合同条款的?为什么违约金比例多了个零?”
那是小张最后私自改动的地方,他说这样显得更有诚意。
会议室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却突然聚焦在我身上。
领功时我是隐形的,背锅时我突然显形了。
王总把手机狠狠摔在桌上,指着我的鼻子怒吼。
“田胜楠!你怎么做事的?这么大的漏洞你也敢漏?你想害死公司吗?”
那一瞬间,我显形了。
领功的时候我是透明的空气,背锅的时候我成了实体的靶子。
小张缩在后面,小声嘀咕。
“田姐也不让我插手核心条款啊,她说她是老员工...”
王总更火了,唾沫星子喷出两米远。
“扣光你今年的绩效!要是客户追究,你给我卷铺盖走人!”
我看着王总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突然不想解释了。
既然你们看不见我的功劳,只看得见我的责任。
那我干脆就彻底消失好了。
我扯了扯嘴角,没发火。
“好啊,王总,既然我是全责,那这份合同的修正补丁,我也就不发了。”
王总沉浸在刚才的喜悦中没意识到我的话外音。
“算你识相,赶紧去改!改不完别下班!”
“别以后一到三十岁就想着怎么骗婚假、骗产假。”
“公司不是慈善机构,养不起你们这些只想回家抱孩子的闲人。”
“要我说,这职场冲锋陷阵还得靠男人,你们啊,也就是在大后方做做表、端端茶的料!”
“真把几百万的单子交给你们,你们那点心理素质,扛得住吗?”
我转身走出会议室,关上门的那一刻,把手里早已准备好的补丁盘,扔进了垃圾桶。 推开家门,满屋子的烟味呛得我直咳嗽。
田耀祖躺在我的真皮沙发上,脚丫子搭在茶几上,手里捧着手机打王者。
“姐你回来了?饿死我了,饭呢?”
他头都不抬,手指在屏幕上狂点。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
“胜楠,快去给你弟切点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