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院,侯府最角落的院子,杂草丛生,破败不堪。
“多谢姐姐费心。”我说。
太夫人坐在正堂,冷着脸。
当年定亲宴上,她笑得满面春风,拉着我的手说:“婉仪啊,以后你就是我儿媳妇了,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
那时候我刁蛮任性,提了一大堆要求。
要最好的嫁妆、要最大的院子、要最多的婢女。
她都答应了,还说:“我们景渊有福气,能娶到丞相府的大小姐。”
现在她看着我,每个字都像冰渣子。
“你已不是当年的丞相嫡女,识趣些,别给侯府添乱。”
我跪下,“妾明白。”
她有些惊讶,然后挥挥手。
我退出去,回到柳院。
院子里杂草过膝,房间里落满灰尘。
两个婢女站在门口,满脸嫌弃。
“简单收拾一下就好,”我说,“麻烦你们了。”
她们愣了愣,可能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
当年我可不是这样。
幼时,爹娘把我宠上天。
丫鬟们稍有怠慢,我就要发脾气。
有一次,一个丫鬟给我梳头,扯疼了我。
我当场就把梳子摔了。
娘来哄我,我还哭了半个时辰。
最后还是萧景渊来了,给我带了糖葫芦,我才不哭。
那时候他八岁,已经很懂事了。
他说:“婉仪,你不能这样对下人。”
我说:“她弄疼我了!”
他说:“那你告诉她下次轻一点,不要发脾气。”
我听话点了点头,因为有他在我愿意懂事。
现在,也因为他,我连发脾气的资格都没有了。
夜里,我独自站在院子里。
月光很亮。
我想起那株红梅树。
应该在正院吧。
林清柔每天都能看到。
而我,只能在这最偏僻的角落,数着日子等三个月期满。
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
那年冬天很冷,我生了病。
萧景渊每天都来看我。
给我讲故事。
陪我说话。
有一天,我问他:“萧景渊,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说:“因为你是婉仪啊。”
我说:“那你以后也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他说:“会。”
我信了。
真的信了。
3
第二天,我去给太夫人请安。
她看都不看我,让我去账领月银。
账房的人给我五十两。
“这是这个月的。”
我愣了愣。
“不是说好一百两吗?”
“一个小妾哪有这么多,那是正妻才有的规格!”账房嬷嬷冷笑,“五十两已经是侯爷开恩了。”
我握紧银子。
算了。
五十两也够。
回到柳院,我托人去买了药给妹妹送去,看到首饰盒里有一根簪子。
想起订婚宴的时候,萧景渊送了我一支碧玉簪。
我嫌弃:“就这个?太素了!”
他笑:“你戴上试试。”
我不情不愿地戴上。
他说:“很好看。”
我对着镜子看了半天,终于满意了。
“算你有眼光。”
他笑着摇头。
那支簪子,我一直戴到十八岁。
后来被查出是假千金那天。
养母当众撕下我的簪子。
“你一个冒牌货,也配戴这么好的东西?”
簪子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