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天。
九十天后，我们就自由了。
夜里，我独自坐在院子里。
月光很冷。
我想起之前的很多事。
十五岁那年，我们定亲。
我高兴得跳起来。
“萧景渊！你终于要娶我了！”
他笑着点头：“嗯，要娶你了。”
那时候的我，以为幸福就是这么简单。
只要他在，就足够了。
可是十八岁那年，一切都变了。
我被查出是假千金，养父母当众赶我走。
萧景渊撕毁婚书，说我配不上他。
那一天，我哭着求他。
“萧景渊，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假千金……”
他冷冷地看着我。
“你早就知道了，所以才那么嚣张。不过如果你愿意为妾……”
“不，我不知道这些，我也绝对不做妾……”
“够了，”他打断我，“林婉仪，那从今天起，你我再无关系。”
他说完，转身就走。
我追上去。
“萧景渊！”
他停下，没回头。
“你就这么不信我？”我哭着说，“这么多年，我对你的心，难道还不够明白吗？”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说：“我信过你。但现在，我只信清柔。”
那一刻，我的心彻底死了。
我收回思绪。
该收拾东西了，明日入府，做一个完美的小妾。
卑微的，顺从的，不会哭不会闹的。
只要三个月。
三个月后，我就自由了。
2
入府那天，没有花轿，没有宾客。
我穿着素净衣裳，从角门进去。
走过正院时，我看到那株红梅树。
还活着。
枝干比三年前粗壮了些。
我停下脚步。
是我们定亲那年，萧景渊亲手种下这棵树。
他说：“等梅花开了，就娶你进门。”
我不依：“那要等多久？”
他笑：“三年。”
“太久了！”我跺脚，“我现在就要嫁！”
他揉揉我的头：“小丫头，急什么。”
我气得要打他。
在这红梅树下跑了三圈。
最后他让我抓到了。
我坐在他背上，得意洋洋：“萧景渊，你说话算话，三年后一定要娶我！”
“好，”他说，“一定娶你。”
现在。
三年早就过了。
梅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他娶的是林清柔。
而我带着妹妹在贫民窟挣扎求生，我们靠给人洗衣缝补活着。
我的手从纤细白嫩变成粗糙皴裂，妹妹的身体从孱弱变成病入膏肓。
“姑娘？”婢女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收回目光。
“走吧。”
林清柔站在正院门口，笑得温柔体贴。
“妹妹这三年在外，”她顿了顿，“想必受了不少苦吧？”
我低眉顺眼，“多谢姐姐关心。”
她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只是不知道，妹妹在外这三年，有没有做什么……有损侯府颜面的事？”
周围丫鬟窃窃私语。我听得清清楚楚。
她在暗示我可能不干净。
若是三年前，我早就冲上去撕了她的嘴。
那时候我最受不得委屈。
现在我只是低头。
“妾一直带着妹妹，足不出户，姐姐放心。”
林清柔笑得更甜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已经让人给你收拾了柳院，虽然偏僻了些，但胜在清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