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现之这个冤大头,流云纱七年前最贵的时候,也不过十两银子一匹。他可倒好,用接近一倍的价格,买回来早就过时七年的料子。
也不知道他这双在刑狱断案明察秋毫的眼睛,怎么一到了买卖物件,就跟瞎了似的。
现在想来,之前谢家的败落,也不单单是已故公爹屡遭贬谪的缘由。
我接过来他手里的布,「好,我一定要找京中最好的绣娘,给我做一身极好的衣裳。到时候,第一个穿给夫君看。」
我笑着看向她,谢行之的耳根子慢慢的变红。
我把布匹交给丫鬟,吩咐她们好生收着,然后拉起谢行之的手,问道,「除了这个,夫君还买了什么?」
谢行之兴奋的给我一一介绍了起来,也难为他了,剩下的二两银子,一文不剩,全买了一些陈年老物和不值钱的东西。掌柜的送走他,柜里的需要扔的旧物得少一半。
用完晚膳后,谢现之在我房中东瞅西看,我问道,「你今日不需要去书房处理公务吗?」
「今日休沐,我不管那些事。」接着,他又支支吾吾问,「夫人,你今日,月事可停了?」
我就知道,他给我买的那匹布,准没好事。
云雨过后,他搂着我,迷迷糊糊的握着我的手,摩挲着上面的冻疮,「我一定要让阿淼过上好日子,一定……」
没有想到,他还记得这句话,他第一次对我说这句话,是什么时候来着?
4.
迷迷糊糊中,我似乎回到了初嫁给谢现之的时候。
我带着自己零星的嫁妆搬到了他们简陋的住处,惜书没有单独的丫鬟房,还要跟婆母挤在一处。
新婚夜,我看着谢现之清俊的脸,想起了嫡妹说他们青梅竹马的话,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没想到,谢现之也没有多说,就是给我掖了掖被子,哑声说道,「早点歇息吧。」
新婚第二天敬茶之时,婆母看我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
「本以为,侯府千金能带来一些嫁妆,让我们日子好过一点,可如今看,我儿还不如娶了街口卖猪肉的老刘家的闺女,至少我还有口猪肉吃。」
还不等我说些什么,谢现之把我拉到了身后。
「母亲,阿淼如今嫁给我已是下嫁,你怎可如此说她?」
敬完茶后,谢现之示意我先离开,我临走时回头看了他一眼,这是第一次有人护着我,感觉还不错。
「我这不也是生气嘛!你说说,就因为你爹没了,他们侯府就打发个庶女过来,这不是……」
随着我渐渐走远,婆母的声音也渐渐模糊,惜书的泪又开始簌簌的流下。
我们两个人什么也没有说。
谢家贫寒,我也没有任何的嫁妆带来。
本该是有的,可是经过嫡母的手一转,什么都没了。
谢现之还在读书,不事生产,我看过他的文章,觉得写得佶屈聱牙。
我看不懂的,应该算是好文章吧。
听说书院的夫子说他必能高中,我也不能让他就此归家,要不然这些年的书岂不是白读了。
但是我心中也有数,我可以供他读,如果他后年不能中的话,我顶多再给他一次机会,这就是五年了。
中不了,就抓紧时间回家找个活计,偌大的一个家,就靠女人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