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廷君要去崇州处理公务,问我要不要与他同行?
我拿不定主意,看向碧荷,她晃了晃手。
碧荷晃手,便是代表不行,这是我与她之间的暗号。
我看向贺廷君,笃定地摇了摇头。
他眼中闪过一丝落寞,随后又恢复神色。
他像是想到什么,纤薄的唇角微微勾起,隐约笑了一声。
“崇州有一位隐退多年的老太医,可以医好岁岁的不慧之症,岁岁当真不要跟我去?”
话音刚落,我便激动地从床上蹦了起来。
“岁岁要去,岁岁想变聪明。”
其实我以前也是很聪明的。
外祖父母都说,我是他们见过最聪明的囡囡。
后来我及笄时,爹娘把我接回商州宋家。
给我说了门亲事,是商州郡守的儿子。
郡守儿子性子暴虐,寻常人家都舍不得将女儿嫁给他。
但我爹不一样。
我爹六品小官,为了前途,是愿意舍弃我这位不受宠的幺女的。
在家宴上,我见过郡守儿子一回。
他脸上有好多大脓包,还不停地往外渗黄水,比癞蛤蟆还丑。
我才不要嫁给他。
我当天晚上就收拾包袱偷偷回吴郡。
还没出城就被宋家的人抓了回去。
爹爹生气,扇了我好多巴掌,还想要打死碧荷。
碧荷同我一起长大,比他们所有都亲。
我想要保护碧荷,趴在她身上,爹爹将我扇飞。
我撞到柱子上,醒来就变成了傻子。
郡守自然是不肯要傻子做儿媳。
爹娘也嫌弃我是傻子,将我和碧荷赶出家门。
我和碧荷,一个傻子,一个伤残。
无处可去,缩在城郊的破庙中瑟瑟发抖。
可老天爷还是眷顾我这位傻子的。
碰到姑母从华京回商州省亲,姑母心疼我,将我带回华京。
还请了大夫医治我和碧荷,碧荷伤好了,我却好不了。
后来碧荷为了医治我,去医馆拜师,还读了好多医书。
可我永远只能是一位傻子。
听到贺廷君说,可以让我变聪明。
我兴奋得晚上都有些睡不着。
刘管家他们说,贺家大郎是个很厉害的人。
说得一点都没错。
6(贺琰书)
府内正在筹备我和玉淑的婚事。
到处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
可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我也想不明白是何原因。
我坐在庭院发呆,听到挂灯笼的下人们在小声议论。
“府里现在真是安静得有些可怕啊!”
“可不是嘛,以前少夫人在的时候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都怪二爷,不洁身自好,把少夫人气走了。”
我抬眸看向他们,他们吓得闭上了嘴。
我心里却猛然反应过来。
心里这种空落落的感觉,正是因为宋安岁。
往日她在府里的时候,总是围在我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现在她不在了,真有点不适应。
我以为过几日就好了,可心里空落落的感觉愈发严重。
眼前总是莫名闪现她的身影。
可我本来也不喜欢她啊。
我娶她纯粹就是为了气贺廷君。
他不过比我早出生一炷香,他便是阿廷,我是弟弟。
出生时,爹更是对他寄予厚望。
给他取名廷君,怀廷堂之量,拥君子之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