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
盖子被撬开了。
然而,没有金灿灿的金条,没有红色的存折。
只有一叠厚厚的、泛黄的医院缴费单。
一张由于折叠次数过多而快要断裂的“功勋驾驶员”奖章。
以及一个破旧的黑色封皮日记本。
赵美兰的脸瞬间从通红变成了铁青,嘴角抽搐着,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她不死心地抓起那一叠单子,一张张翻着,动作粗暴得像是要撕碎它们。
“透析费……药费……住院费……怎么全是单子?!”
“钱呢?钱死哪去了?!”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
最后,她翻到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白纸。
她看了一眼,随即发疯似的把纸狠狠甩在林建国脸上。
“林建国!你看看这张,这是什么?!”
那是一张欠条。
上面写着:今欠李德贵人民币贰仟元整,用于透析费用。借款人:林大山。
这是我上个月因为透析费不够,找隔壁老李借的钱。
为了还这笔钱,我原本打算去捡废品,可我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了。
“死老头子!真是个祸害!”
“死了不留钱就算了,还要给我们留一屁股债!”
赵美兰疯了似的把铁皮盒狠狠掼在地上。
“哐当”一声巨响。
里面的奖章骨碌碌滚到了林瑶脚边。
那是我的荣耀,是我在医院连续开救护车三十年安全无事故,被评为功勋驾驶员的勋章。
以前,我最喜欢拿这块勋章逗小时候的林瑶玩,她总说那是星星。
可现在,林瑶低头看了一眼。
眼神里没有一丝怀念,只有浓浓的嫌弃,像是看到了什么沾满了细菌的脏东西。
她抬起那双镶满水钻的高跟鞋,狠狠地踩了上去。
“咔嚓”一声。
脆弱的奖章在她脚下弯折、变形,彻底成了一块废铁。
“真是个晦气鬼,穷了一辈子,死了还要恶心人。”
林瑶骂了一句,觉得刚才站久了腰有点酸,便一屁股坐在我的破床上。
她甚至没来得及嫌弃床单脏。
就在她坐下的那一秒。
她的脸色突然变了。
变得僵硬,变得惊恐,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她的喉咙。
一股温热、腥燥的液体,完全不受控制地顺着她的大腿根流了下来。
那条价值数万的红色真丝裙,瞬间被洇湿了一大片。
颜色从鲜红变成了深红,再变成丑陋的黑。
滴答,滴答。
黄褐色的液体顺着裙摆,滴落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氨水臭味,瞬间炸开,充满了整个狭窄的小屋。
这味道,比世界上任何一种臭味都要刺鼻。
它混合着腐烂、药水和陈旧的尿意。
这正是三年来,她无数次捂着鼻子,骂我身上有的那种“穷酸臭味”。
赵美兰正在气头上,突然闻到这股味,下意识地捂住鼻子往后退。
“什么味儿啊?怎么这么冲?”
她低头,看见了林瑶裙子上的湿痕,整个人愣住了。
“瑶瑶……你……你这是怎么了?”
“你尿裤子了?”
林瑶僵在原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她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胯下,眼神从迷茫转为惊恐,再转为毁灭般的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