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报警?有用吗?
警察来了,妈妈又会像上次一样,哭着说我精神有问题。
说我在配合治疗。
然后,警察会离开。
而我,会迎来更疯狂的报复。
我不能再连累沈鸣了。
医生似乎也看出了我的顾虑。
她按住沈鸣的手。
“先别冲动。”
“在没有确凿证据,和病人本人明确指控的情况下,警方很难以‘故意伤害’介入家庭内部事务。”
“尤其是,对方还是她的监护人。”
沈鸣气得一拳砸在墙上。
“那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她被毁掉吗!”
医生沉默了片刻,然后看着我,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林溪,现在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她把化验单塞进我的手里,握住我的手。
“这是证据。”
我看着手里的化验单,那张薄薄的纸,此刻却重如千斤。
我的脑海里,闪过妈妈那张疯狂扭曲的脸。
闪过她手里泛着寒光的针头。
我害怕。
我怕得浑身发抖。
“我……”
我不敢。
医生看出了我的恐惧。
她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一些。
“林溪,我明白你的恐惧。”
“但你听我说完。”
她指着化验单上的数值。
“再这样下去,最多一年,你的子宫和卵巢就会完全萎缩,彻底失去功能。”
“到时候,就算停药,也无法逆转了。”
“你这辈子,就真的毁了!”
“你才十七岁,你的人生,不应该就这样结束。”
是啊。
我才十七岁。
我也曾幻想过,考上大学,离开那个家。
我也曾幻想过,留起长发,穿上漂亮的裙子。
我不想变成一个怪物。
我不想我的人生,就这样被毁掉。
我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我从病床上下来,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
血,从针孔里涌了出来。
沈鸣冲过来扶住我。
“林溪,你要干什么?”
我看着他,看着医生,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回家。”
“我要去问问她。”
4.
妈妈正在客厅里,悠闲地修剪着一盆君子兰。
那是林阳生前最喜欢的花。
听到开门声,她连头都没回。
“舍得回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惯有的刻薄。
“学校打电话,说你晕倒了。”
“真是越来越娇气了。”
“想当年我们阳阳,发着高烧都能跑三千米。”
我胸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别再提他了!”
我冲过去,把那张皱巴巴的化验单,狠狠地摔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你每天给我打的‘营养针’,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是我第一次,用我这副不男不女的公鸭嗓,对她嘶吼。
妈妈修剪花枝的手,停住了。
她转过头,没有去看那张化验单,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
“哟,长本事了?”
“是谁给你的胆子?是不是那个沈鸣?”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充满了威胁。
“你别管是谁!”
我指着那张化验单,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你只要告诉我,这上面写的,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