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她会惊慌,会狡辩,会像以前一样,用暴力来掩饰心虚。
可是,没有。
她只是拿起那张化验单,慢条斯理地看了一眼。
然后,她笑了,“是啊。”
我愣住了。
我准备了一路的质问、愤怒、眼泪,在这一刻,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我震惊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药的副作用?”
她站起身,一步一步地朝我走来。
“我早就知道了。”
“我知道打多了,你会长喉结,长胡子,声音会变粗。”
“我知道你的身体会垮掉,会变得不男不女。”
“可是,这都是让你‘变回’阳阳,必须付出的代价。”
“不破不立,你懂吗?”
我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你……你这个魔鬼……”
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魔鬼?”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赞美。
“为了我儿子,我什么都可以做。”
她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更加诡异和狂热。
“你以为这就完了?”
“别怕,妈妈都给你安排好了。”
她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联系人,然后把屏幕怼到我的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微信备注。
“泰国张医生”。
“看到了吗?”
她对着我,笑得毛骨悚然,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等你十八岁生日那天,我们就去泰国。”
“张医生是这方面最好的专家。”
“他会帮你,把那些不该有的东西,都干干净净地切掉。”
“到时候,你就是我完美无缺的儿子了。”
“再也不会有这些恶心的、属于女人的烦恼了。”
“高不高兴?开不开心?”
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瞬间冲到了天灵盖。
看着她那张扭曲的脸,我连后退的力气都没有。
5.
家里的门窗,都被装上了铁栏杆。
我的十八岁生日,就是我的“阉割”之日。
这个认知,日日夜夜凌迟着我的神经。
妈妈变得比以前更加“体贴”。
她不再打我,不再骂我。
她每天都会给我做好吃的,说是要给我“术前”补身体。
她会拿着一些男性模特的照片,让我挑选。
“儿子,你看看,喜欢哪种身材?”
“等我们从泰国回来,妈妈就给你请最好的健身教练。”
她还会给我看一些关于泰国风土人情的纪录片。
“阳阳,你看,等你手术恢复好了,妈妈带你去骑大象,看人妖表演。”
我吃不下任何东西。
每天晚上,都会从被“手术”的噩梦中惊醒。
妈妈看着我日渐憔悴的样子,皱了皱眉。
“太瘦了不好,手术风险大。”
然后,她开始往我的饭里,加更多的“营养”。
我绞尽脑汁,无论如何,必须逃离这个地狱!
我开始假装顺从。
她让我看照片,我就装作很感兴趣地指指点点。
她给我讲手术,我就装作很期待地问东问西。
我的“配合”,让她很满意,也渐渐放松了警惕。
终于,有一天,趁她外出买菜的时候,我在林阳的旧书桌抽屉的最深处,找到了一个电话手表。
我躲在被子里,手颤抖着按下了开机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