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被他逗笑了。
他从业十几年，见过无数野心勃勃的创业者，但还从没见过像顾衍这样，把敲诈勒索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的人。
“哦？说来听听。我的十分钟，很贵。”
“我知道。”顾衍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这是腾云科技从昨晚零点到现在的用户数据，以及资金消耗模型。沈总可以先看一下。”
沈南的助理接了过去，递给他。
沈南只扫了一眼，瞳孔就猛地一缩。
那条近乎垂直增长的用户曲线，还有那个堪称恐怖的烧钱速度，都让他这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资本大佬，感到了一丝心惊。
“用一个晚上的时间，打残了行业巨头。顾先生，好大的手笔。”沈南的语气，终于多了一丝认真。
“这不是手笔，是态度。”顾衍的声音沉了下来，“微聊以为，他们可以用资本和舆论打垮我。我要让他们，也让整个市场知道，在腾云的战场上，我，顾衍，才是规则的制定者。”
“你的钱，快烧光了吧？”沈南一针见血。
“是。”顾衍坦然承认，“所以我来找您。因为全中国，只有红杉的资本，配得上腾云的野心。也只有我的操盘，能让红杉的这笔投资，在未来获得千百倍的回报。”
好大的口气！
沈南身后的助理都忍不住露出了轻蔑的神色。
沈南却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安静。他饶有兴致地看着顾衍：“凭什么？就凭你这份数据？靠烧钱换来的用户，是留不住的。还有，关于你个人的那些负面新闻，你打算怎么解释？红杉从不投资有道德瑕疵的创始人。”
这是最尖锐的问题，也是顾衍的死穴。
顾衍却笑了。
“沈总，您投资了这么多公司，见过只会花钱的傻子，还是见过只会打架的莽夫，能在一夜之间，把行业第一逼到墙角？”
他上前一步，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得凌厉无比。
“没错，我以前是个废物，是个酒鬼，是个被家族抛弃的丧家之犬！但那又如何？”
“正是因为我从地狱里爬出来过，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更懂得珍惜机会，比任何人都更渴望胜利！我比那些含着金汤匙出生，顺风顺水长大的所谓精英，更懂得怎么在逆境中，用最狠的手段，去撕咬对手的喉咙！”
“他们用我的过去攻击我，恰恰证明了他们对我现在的恐惧！他们怕我，怕我这个一无所有的疯子，会掀翻他们安稳的牌桌！”
“至于道德……”顾衍的笑容变得冰冷，“在商场上，胜利，就是最大的道德。您今天要投的，不是一个道德模范，而是一个能为您带来巨额回报的战争机器。而我，就是您能找到的，最锋利，也最不要命的那一把。”
他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掷地有声。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沈南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仿佛在看一头被唤醒的雄狮。
他狂妄，但他有狂妄的资本。
他偏激，但他有扭转战局的能力。
他甚至用一场豪赌，把自己和红杉资本绑在了一起，堵上了自己的全部身家和信誉，来换取这十分钟的见面机会。
这份胆识，这份魄力，这份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的决绝……
沈南的眼中，终于露出了欣赏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