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奶粉。
钱都在那个信封里。
他看着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我。
又看了看桌上那个装着十万块的信封。
一个男人,三十岁。
坐在破旅馆的床边。
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砸在我的脸上。
很烫。
他哭了很久。
然后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
眼神里透着一股死寂。
他拿起信封,起身要出门。
我知道他想干什么。
去买酒。
用一场大醉,逃避所有。
上辈子他就是这么做的。
然后把钱弄丢了。
我们真的差点饿死街头。
我不能让他走。
我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抓住他的手指。
“爸。”
“饿。”
他停下脚步。
回头看我。
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挣扎。
我继续哭。
哭得撕心裂肺。
小手指着门口的方向。
旅馆对面,就有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那里有奶粉。
他懂了。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
像一尊雕像。
最终,他把信封揣回兜里。
抱着我,冲进了雨里。
便利店的灯光很亮。
他抱着我,站在货架前。
找到了婴儿奶粉。
他拿起一罐,看了看价格。
两百八。
他的手抖了一下。
然后他看到了货架另一边的酒。
最便宜的二锅头,十五块。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眼神在奶粉和白酒之间来回移动。
我知道,这是天人交战。
是选择责任,还是选择沉沦。
我伸出手,拍了拍奶粉罐子。
“爸,要。”
他像是被惊醒了。
猛地转过头看我。
看了很久。
最后,他拿起了那罐奶粉。
还有一包尿不湿。
走向收银台。
他没有买酒。
一瓶都没有。
我知道。
一切都开始不一样了。
02
旅馆的热水壶很脏。
顾衍用矿泉水给我冲了奶粉。
他试了试温度,才把奶瓶递给我。
我抱着奶瓶,大口大口地喝。
真的很饿。
他看着我喝奶,颓废的脸上,第一次有了一丝别的情绪。
那不是绝望,也不是麻木。
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他身上还穿着被雨淋湿的衣服。
头发滴着水。
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但他只是坐着,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好像我是他唯一的浮木。
喝完奶,我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
顾衍不见了。
我心里一慌。
难道他还是去买酒了?
我撑着身体坐起来。
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热乎乎的包子。
还有一张纸条。
字迹潦草。
“念念,爸爸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我松了口气。
他没跑。
我啃着包子,等他回来。
没多久,门开了。
顾衍回来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虽然很廉价,几十块的地摊货。
但至少不像昨天那么颓废了。
头发也剪短了,胡子也刮了。
露出一张英俊但憔悴的脸。
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
“念念,我们搬家。”
他租了一个很小的单间。
在一个老旧的居民楼里。
一个月租金八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