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我的人生从云端跌入谷底。
前一天我还是单位里最年轻的科长,后一天就因为妻子超生,被一纸公文开除。
而亲手递上举报信,踩着我坐上科长位置的,是我刚给过一千块钱彩礼的小舅子。
这三十年,我摆过地摊,下过苦力,终于把日子拉回正轨。
当小舅子带着考公的儿子找上门时,我正在院里喝茶。
他扑通一声跪下:“姐夫,救救我儿子吧,我错了,当年是我鬼迷心窍!求你高抬贵手!”
一九八三年,秋天。我的人生被一脚踹进泥里。
单位那张红头公文贴在布告栏,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进我的眼睛里。
“开除公职”。
原因,妻子周静超生。
我二十八岁,刚提的科长,是全厂最年轻的中层干部。前途两个字,人人都说写在了我的脸上。
现在,没了。
我回到家,周静抱着刚满月的二儿子,坐在床边。她不敢看我。大女儿坐在小板凳上,啃着手指,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我没说话,脱下那身四个兜的干部服,叠好,放在箱子底。这辈子,大概再也穿不上了。
“吃饭吧。”她声音很小。
桌上两个菜,一个炒白菜,一个咸菜疙瘩。我坐下,拿起筷子,又放下。
“李伟干的。”我说。
李伟,我的小舅子,周静的亲弟弟。
周静身体一抖,怀里的孩子被惊得“哇”一声哭起来。她慌忙地拍着,哄着,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别瞎想,小伟不是那种人。”她嘴唇发白。
“我瞎想?”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收据,拍在桌上,
“半个月前,他从我这拿走一千块钱彩礼,说要结婚。转头,这钱就变成了超生罚款,交到了计生办。举报信,也是他写的。人事科长老张亲口说的,他当着所有领导的面,把信拍在桌上,说‘不能让我姐夫犯错误’。”
周静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她抱着孩子,手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他……他是为了我们好,他说罚款交了,就没事了……”
“为了我们好?”我笑了,胸口一阵阵地疼,“为了我们好,就是把我饭碗砸了?我们一家四口,以后喝西北风?”
“不会的,不会的,”她像是说给我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小伟说了,他会想办法的。他刚接了你的位置,当了科长,以后能帮衬我们。”
我盯着她,像是第一天认识这个女人。
原来他们早就计划好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