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像死神的秒表，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了，会议室里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顾衍才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瞬间刺穿了所有的绝望和恐慌。
“说完了？”
众人一愣。
“既然说完了，就听我说。”
顾衍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屏幕上的每一个人。
“从微聊抄袭我们功能的那一刻起，这场竞争就不再是关于创新，而是关于生存。他们有用户，有渠道，有我们无法比拟的体量。这些是他们的优势，也是他们的劣势。”
马腾不解地问：“劣势？”
“没错。”顾衍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他们是上市公司，是行业巨头，一举一动都要对股东负责，对市场负责。他们庞大，所以他们傲慢，行动迟缓，决策链条长。而我们呢？”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们一无所有。我们只有钱，和破釜沉舟的勇气。”
他看向马腾，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从明天零点开始，腾云上线‘千万赏金’活动。所有新注册用户，立刻获得一次现金抽奖机会，最高一百元。所有老用户，每成功邀请一名新用户，立刻获得十元现金奖励，上不封顶。”
这个指令一出，视频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马腾的眼睛都瞪圆了：“衍哥！这……这是在烧钱啊！疯狂地烧钱！我们账上那九百万，根本撑不了多久！那可是你的全部身家啊！”
“钱，如果不能变成胜利，留着就是一堆废纸。”顾衍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如果这场仗我们输了，公司没了，留着钱有什么用？如果这场仗我们赢了，我们自己，就会成为印钞机。”
他看着马腾，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马腾，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这是命令。”
“我问你，技术上，能不能在一小时内完成前端页面的部署？服务器能不能顶住可能到来的流量洪峰？”
马腾被他身上那股决绝而霸道的气势震慑住了。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手握兵符、号令三军的将军。
所有的犹豫和恐惧，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
他猛地站起来，大声回答：“能！衍哥你放心！就算不睡觉，我们也能完成任务！服务器不够，我们现在就去加！钱不够，我们几个创始人的家底全都掏出来！”
“好。”
顾衍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那是一种嗜血的，属于猎人的笑。
“那就去做吧。”
“让他们看看，我们是怎么打仗的。”
会议结束了。
顾衍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脸上的神情有些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他走到我身边，把我从育令嫂怀里抱了过来，在我额头上用力亲了一下。
“念念，爸爸要为你，打下一座江山。”
我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商业战略，但我看得懂他眼里的光。
我知道，那个曾经在京圈叱咤风云的顾三少，那个十年后让整个商界闻风丧胆的暴君，在这一刻，彻底回来了。
我伸出小手，用力地拍了拍，嘴里发出“呀呀”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