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锁了车门,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周维穿着围裙和拖鞋站在老小区门口,身影越来越小。
我开过一个路口,把车靠边停下。
我握着方向盘,手指关节发白。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喘不上气。
八年。
结婚八年,我以为周维只是性子淡,不爱表达。
我以为他真是心善,才每月雷打不动给那个“可怜表妹”打钱。
原来每个月那两千块,是养他自己儿子的生活费。
原来他隔三差五的“同事聚餐”、“教研活动”、“学校值班”,都是来这儿当别人家的男主人。
我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发抖。
哭什么。
为这种人不值得。
我在车里坐了二十分钟,直到手不抖了,才重新发动车子。
开回家时天已经黑了。
我开门进屋,换鞋,放包,去厨房烧水。一切如常。
晚上九点,周维还没回来。
我洗完澡,坐在沙发上擦头发。
手机亮了一下,是周维发来的微信:“晚晚,我们谈谈。我在楼下,你让我上去。”
我没回。
过了几分钟,周维又发:“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让我解释。”
我回了一个字:“滚。”
我把手机静音,关灯睡觉。
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下午看到的画面——周维系着围裙的样子,那个女人捡锅铲的自然,墙上的全家福。
原来周维也会下厨。
结婚八年,他进厨房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每次都说“男人哪会这些”,我就信了,自己承包了所有家务。
原来不是不会,是不愿意为我做。
凌晨一点,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
周维回来了。
他轻手轻脚进屋,在客厅站了会儿,然后推开卧室门。
“晚晚?”他小声叫。
我没应,背对着他。
周维在床边坐下:“我知道你没睡。我们谈谈。”
“许静……她是我高中同学。”周维声音很低,“我们以前谈过。后来我考上大学,她没考上,就分了。但我真不知道她怀孕了。她一直没告诉我,自己把孩子生下来了。”
“我是三年前才知道的。孩子那时都七岁了。许静一个人带着孩子,过得很苦。我……我觉得我有责任。”
我终于开口:“所以你这三年,每个月来看他们,给他们做饭,当现成的爹?”
“我只是想补偿……”
“周维。”我坐起来,“那孩子叫你‘爸’。不是叔叔,是爸。你告诉我,一个七岁的孩子,没人教,会随便管一个‘只是补偿’的男人叫爸吗?”
周维哑口无言。
“你们一直就没断过,对吧?”我一字一句,“结婚前,结婚后,一直在一起。娶我就是为了有个城市户口,有个稳定家庭当幌子,好让你继续跟她过日子。我猜得对吗?”
“不是!晚晚,我爱你,我跟她早就没感情了……”
“没感情你每个月给她打钱?没感情你给她儿子当爹?”我笑了,笑声里满是讽刺,“周维,你把我当傻子,也把自己想得太聪明了。”
我下床,从衣柜里抱出备用的被子枕头,扔到客厅沙发上。
“从今天起,你睡沙发。什么时候想清楚怎么跟我说人话了,我们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