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公司的人来悼念。
姜甜甜也在人群里。
她一身黑裙,哭得梨花带雨。
我走到婆婆身边,故意提高声音:
“妈,现在都提倡火葬,环保。徐泽以前也说支持环保……”
“不行!必须土葬!我们老家都是土葬!”
姜甜甜闻声也凑过来:“是啊嫂子,徐总生前最传统了,土葬是尽孝。”
我垂下眼:“那就听妈的,土葬吧。”
灵堂的香还在烧,我坐在宾客席上,看着婆婆和姜甜甜忙前忙后地接待客人,亲如一家。
姜甜甜甚至换上了只有家属才戴的孝花,婆婆也没说什么。
一个远房亲戚小声问我:
“那姑娘是谁啊?怎么比你像儿媳妇?”
我笑了笑,没回答。
夜间,只有婆婆和我弹幕变得越来越少,像是对我的人生剧本失去了兴趣。
“哎,快大结局了吧,女主这包子性格,看得我乳腺增生。”
“谁说不是呢,都要土葬了,剧情没救了!”
“渣男都要幸福来,没人管我VIP的死活了吗?”
刚看完这些对话,我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低头一看,是张大仙来了加密短信:
“苏小姐,您定制的封建迷信套餐还有五分钟抵达现场。”
“请确认是否按原计划执行?”
我回复:确认!
五分钟后,穿着道教天师服的张大仙携小徒闪亮登场。
3、
他不是走来的,是“飘”进来的。
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脚下布鞋不沾尘。
远近闻名专做白事的先生。
据说能通阴阳,能算生死。
他一进门,开口第一句话:
“有怨气。”
张大仙眼睛没看任何人,直勾勾盯着棺材。
婆婆腾地站起来:“张大仙,您怎么来了?”
张大仙不接话,掏出一把龟壳铜钱,在供案前哗啦一撒。
铜钱滚了几圈。
三枚立着,两枚反面朝上,一枚卡在砖缝里,要倒不倒。
他突然抬头看我:
“你男人,是不是被气死的?”
这一问,满堂皆静。
婆婆的指头几乎戳我脸上:“就是她,这个扫把星,天天跟我儿子吵!要不是她——”
张大仙打断她:“你儿子气性大啊。这股气没散,人就不肯走。不肯走,就成不了仙,入不了轮回。”
“这个人,看面相,人中龙凤。不该这么无声无息地死,更不该死后还憋着一口气。”
这话戳中了婆婆心窝。
她眼泪又下来了:
“我儿是有本事的!年纪轻轻就是公司老总,要不是娶了这个——”
张大仙转过身:“生时大才,死亦大才。”
“这样的魂,送好了,是护家仙,保子孙气运。送不好……”
“送不好怎样?”小叔子凑过来问。
“怨气聚而不散,最先影响的,就是血缘最近的兄弟。”
小叔子的脸色变了。
他昨天刚丢了个重要项目。
婆婆慌了:“大仙,这可怎么破?您得帮帮我们啊!”
抠门的小叔子咬咬牙:“多少钱您说。”
张大仙却笑了:“钱?我要是图钱,今天就不来了。这样的魂,百年难遇。送他一场,是积我的德,行我的善。”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