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同意我做场法事吗？”
我垂下眼：“只要能送他安心走，怎样都好。”
“好。”张大仙一拍手，“小童，布阵！”
他带来的小徒弟不过十五六岁，手脚却利索。
点起三柱香，烟气不是直上，而是打着旋盘绕。
米粒打在棺木上，噼啪作响。
就在这时，本来稀稀拉拉的弹幕，突然暴涨。
“这道士有点东西啊！”
“这道士是来帮女主的还是来害她的？”
“逆天改命剧情开始了？”
“我怎么觉得这大仙话里有话？”
所有人都盯着张大仙。
他突然停下咒语：“老夫人，您是不是说过，决不可火葬？”
婆婆一愣，随即点头：“对！我儿要土葬！完整地下葬！”
张大仙追问：“可是怕一把火烧了，就什么都没了？”
“那当然！”婆婆激动起来，“烧成灰，我儿子不就真没了？土葬，好歹留个全尸，以后我们还能去上坟，还能——”
张大仙接过话头，语气古怪：“还能指望他在地下保佑你们？”。
婆婆被他问住了。
张大仙走到棺材旁，手按在棺盖上。
然后又看向我：“你去准备一盆清水。”
接完水，张大仙让我把水盆放在棺材正前方。
他蹲下身，把小撮香灰撒入水中。
清水漾开涟漪。
“现在，我要问魂了。”
张大仙双手按在盆沿，用一种更低沉、更缓慢的语调念咒。
念了大约三分钟，他忽然问：
“徐泽，你可是被人害死的？”
水盆纹丝不动。
“你可是有心愿未了？”
话音落下，盆里的水，毫无征兆地漾起了一圈涟漪。
很轻，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婆婆倒抽一口冷气。
弹幕彻底疯了。
“我去！水自己动了！”
“科学解释！求科学解释！”
“这道士玩真的？！”
“这走向好疯好癫，我好喜欢！”
4、
张大仙叹息完，，盯着我：
“徐太太，你是不是……有一份遗言没拿出来？”
“我……我没有……就是徐泽平时瞎写的，不算遗嘱……”
我垂下头，声音发颤。
婆婆猛地站起身：“拿出来！我就知道你这扫把星没安好心！是不是我儿子的钱？还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弹幕疯了似的滚动：
“来了来了！女主反击第一步！”
“遗嘱！肯定是遗嘱！”
“婆婆这嘴脸……yue了！”
“大仙是助攻吧？绝对是！”
我咬着唇，肩膀微微发抖，挣扎了很久，走向书房。
再出来时，我手里多了一张A4纸。
“给我！”
婆婆一把夺过。
纸上是徐泽的“笔迹”。
或者说，是足以乱真的仿写。
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行：
“若我身故，自愿将遗体无偿捐赠予医科大学，供医学教学与研究之用。此为我个人最后之愿望，盼家人理解并成全，让我能为人类医学尽最后一份心力。——徐泽”
签字是他自己试笔时自己写的。
其他的，是我的艺术创作。
婆婆捏着纸，嘴唇抖着，半天没出声。
“我儿子怎么会……怎么会要把自己捐了？他明明说……说要土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