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卖掉深圳的房子,揣着1200万回到县城。
为了清静,我跟所有亲戚说我投资失败,欠了一屁股债。
我想看看谁是人谁是鬼。
结果,不到两天,我那五个曾拍着胸脯说有难同当的兄弟,就踹开了我的家门。
他们人手一张伪造的“借条”,加起来正好是我当年资助他们买房的钱。
带头的堂哥指着我的鼻子骂:“欠钱不还,你还有脸回来?”
我看着那几张漏洞百出的借条,笑了。
01
老宅的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轰然一声巨响,木屑和灰尘在昏暗的门厅里炸开。
我刚烧开一壶水,准备泡一碗廉价的桶面,这突如其来的巨响让我的手轻微地抖了一下。
五条壮硕的人影堵住了门口,把午后本就不甚明亮的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投下张牙舞爪的阴影。
带头的是我堂哥,周浩。
他穿着一件紧绷的Polo衫,肚腩把衣服顶出一个傲慢的弧度,手腕上那块几年前我送他的浪琴表在阴影里闪着刺眼的光。
“江川!你他妈还有脸回来!”周浩一脚跨过破碎的门槛,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在深圳混不下去了,就跑回来当缩头乌龟?欠我们的钱什么时候还!”
他身后,是我二叔的儿子、四叔的儿子,还有两个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所谓“发小”。
他们个个面露凶光,眼神里是同一种不加掩饰的贪婪和急切,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鬣狗。
他们手里都捏着一张白色的A4纸。
我没有理会周浩的咆哮,目光平静地掠过他们一张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最后落在那几张廉价的打印纸上。
我甚至能闻到上面散发出的,尚未干透的墨水味。
我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苦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觉得荒谬可笑的笑。
这笑声在剑拔弩张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突兀,让周浩的怒火像被泼了一勺冷水,瞬间卡了壳。
他愣住了,随即恼羞成怒。
“你笑什么?欠钱不还你还有理了?”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慢悠悠地走过去,从他手里抽过那张所谓的“借条”。
纸张崭新,边缘锐利得甚至有些割手。
“堂哥,你这张借条,是昨天才去街口那家文印店打印的吧?”我把纸凑到鼻尖闻了闻,“连墨水味都没散干净。为了做旧,还特意在角上用打火机燎了一下?手艺太糙了,火候没掌握好。”
周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神闪烁。
我又伸手拿过他身后,我四叔儿子手里的那一张。
“四叔家的,你这张借条上的落款日期,写的是去年六月。”我指着签名处,“可你这个签名,是我三年前过年回家,手把手教你签的‘艺术签’。你说你做生意,签名得大气点。时间对不上啊,去年的时候,你还不会这么写自己名字呢。”
那个平日里见了我就“川哥、川哥”叫个不停的堂弟,此刻脸颊憋得通红,眼神躲闪着,不敢与我对视。
他们以为我穷途末路,神志不清,连这种低级的伎俩都看不穿。
贪婪,果然是压倒理智最有效的武器。
“少他妈废话!”周浩一把抢过我手里的两张纸,恼羞成怒地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我们不管!今天你必须给个说法!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别以为装疯卖傻就能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