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不问事情的真伪,不看任何证据,就直接给我定了罪。
因为在他眼里,我是一个“落魄”的晚辈,而周浩,是县城里事业有成的“能人”。
他只会站在他认为的强者那一边。
周浩见状,立刻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噌”地一下站起来,眼睛通红,声音哽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七叔公,各位叔伯!我周浩自问对得起江川!他当年在深圳创业缺钱,我二话不说,把准备给我儿子买婚房的钱都拿给了他!现在他回来了,我说过一句重话吗?我只是想让他给个准话,他倒好,反咬一口,说我们伪造借条!”
他说得声泪俱下,好像我才是那个忘恩负E、狼心狗肺的无耻之徒。
周围的亲戚们也纷纷附和。
“就是啊江川,你怎么能这么对你哥?”
“做人要讲良心,钱没了可以再挣,良心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赶紧给你哥他们道个歉,把钱还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一声声的劝说,一句句的指责,像一把把钝刀,在我心上反复切割。
我看着这群人丑恶的嘴脸,他们打着“为我好”的旗号,行着“吃人”的勾当。
我心中对“亲情”这个词的最后温情,也在这一刻,被消磨得干干净净。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两张被我抚平的,揉皱的“借条”,轻轻放在了八仙桌的中央。
然后,我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谁能告诉我,这两张纸,值多少钱?”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在这压抑的祠堂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七叔公的脸拉了下来,他觉得我这是在挑衅他的权威。
他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江川!你这是什么态度!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我命令你,现在!立刻!给周浩他们五个,磕头认错!然后写下还款保证书,保证一周内还清所有欠款!”
磕头认错?
我笑了。
我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非但没有下跪,反而一步一步,走到了七叔公的面前。
我弯下腰,与他平视,直视着他那双浑浊又固执的眼睛。
“叔公,”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真的确定,要为了他们几个,把事情做绝吗?”
我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七叔公被我的眼神看得心头一颤,他从没见过我这个样子。
他张了张嘴,那句“混账东西”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整个祠堂,死一般的寂静。
05
祠堂的闹剧不欢而散。
我的强硬,让周浩的如意算盘落了空。
但他显然没有放弃。
他改变了策略,对外宣称,我已经“幡然悔悟”,同意还款。
为了显示他的“大度”和“兄弟情深”,他决定在县城最豪华的国际酒店摆一桌“和头酒”,算是给我一个台阶下。
他还特意“邀请”了县里工商所的王副所长,几家银行的信贷部经理,还有一些在县城里做生意、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的意图昭然若揭。
他要在一个公开的、所有人都见证的场合,逼我签下那份具有法律效应的债务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