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凯一家,彻底陷入了走投无路的境地。
我以为他们会消停几天。
我还是低估了他们一家人骨子里的恶毒和无耻。
那天晚上,我借口去给乐乐热牛奶,经过他们紧闭的房门时,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压抑的争吵声。
我脚步一顿,悄悄走到客厅,从那个我提前放在角落花瓶里的微型窃听器里,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个小巧的,伪装成装饰品的录音设备,是李助理今天下午派人送来的。
“都怪苏瑶那个贱人!要不是她报警,事情怎么会闹成这样!”是钱玉兰尖酸刻薄的声音,充满了怨恨。
“妈,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周明凯的声音充满了烦躁和疲惫,“王总那边是彻底没希望了,我老板也放话了,这个月再没业绩就让我滚蛋。婷婷欠酒店那笔钱,还有那些卡债,加起来小三十万,我们拿什么还?”
房间里一阵沉默,接着是周婷婷压抑的哭声。
“哥,我不想坐牢……你不能不管我……”
“哭哭哭!就知道哭!”钱玉兰骂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苏瑶那个贱人拿钱出来!”
“她怎么可能拿钱!”周明凯的语气带着绝望,“她现在恨死我们了!而且她也没钱了,她把她妈留给她的首饰都卖了,才凑够那二十万!”
“她没钱,她娘家有啊!”钱玉兰的声音突然变得阴狠起来,“她不是还有一套老房子吗?虽然破了点,但卖个百八十万的,总没问题吧!”
“她不会卖的!那房子是她爸妈留给她唯一的念想!”
“她不卖,我们就想办法让她‘卖’!”
钱玉兰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恶毒,让我隔着窃听器都感到一阵寒意。
“明凯,我问你,苏瑶自从乐乐生病以后,是不是情绪一直不稳定?是不是经常半夜失眠,偷偷哭?”
“是又怎么样?”
“我们就说她精神出问题了!产后抑郁,加上儿子重病,受了刺激,疯了!这次偷钱的事,也是她精神错乱,幻想出来的!”
钱玉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只要坐实了她有精神病,我们作为监护人,别说卖她那套老房子,就是她名下所有的东西,不都名正言顺是你的了吗?到时候把她送去精神病院关起来,一了百了!”
我握着手机,浑身的血液几乎都要凝固了。
把一个正常人,诬陷成精神病,送进精神病院。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计策吗?
这是最恶毒,最泯灭人性的阴谋!
我等着,等着周明凯的反应。
我心里竟然还抱有幻想,他,作为我的丈夫,乐乐的父亲,总该还有人性吧?
然而,我听到了他长久的沉默。
那沉默,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让我心寒。
“哥,你不能不管我啊!”周婷婷的哭声再次响起,带着哀求,
“我不想去坐牢,我还年轻,我的人生不能就这么毁了!哥,你就当是为了我,为了妈,为了我们这个家!”
“明凯,你犹豫什么!”钱玉兰催促道,
“这都是为了救婷婷,救你啊!难道你真想看着你妹妹被抓走,你自己被公司开除,我们一家人流落街头吗?苏瑶已经废了,她生个病秧子,早晚会拖垮我们全家!长痛不如短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