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曾经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桌面,很快就空了。
抱着纸箱走出公司大门的那一刻,天空中毫无征兆地飘起了大雨。
冰冷的雨点砸在我的身上,很快就湿透了我的衣服,狼狈不堪。
我就像一只被世界抛弃的流浪狗。
我没有伞,也没有地方可去。
只能抱着那个纸箱,漫无目的地走在瓢泼大雨里。
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模糊了我的视线。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我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名字。
顾北辰。
是那个给我抽血的医生。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喂,是林爽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温和而有礼,“我是顾北辰医生。给你打电话是想做个回访,你献血后身体恢复得怎么样?有没有按时补充营养?”
这通迟来的,却是我当时唯一收到的关心。
这简单的几句问候,像一束微弱的光,瞬间穿透了我所有的伪装和坚强。
我再也撑不住了。
我抱着电话,蹲在街角,在滂沱大雨中,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那是我为我的天真、我的善良,也是为我死去的恩义,举行的一场盛大葬礼。
4
时间是最厉害的化妆师,也是最残酷的雕刻家。
五年,足以让一个稚嫩的菜鸟,蜕变成眼神里都带着刀光的战士。
“林总,这是我们根据您上次提出的概念,重新做的三版视觉方案。”
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我的团队正在向客户展示最新的设计稿。
我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妆容精致,长发挽起,露出清晰的下颌线。
我不再是那个戴着黑框眼镜,唯唯诺诺的林爽。
我创立了自己的设计工作室,在业内小有名气。
我看着PPT上的方案,指出了几个细节上的不足,言语犀利,一针见血。
客户频频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就在这时,我的私人手机在桌上嗡嗡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王建国”三个字。
我眼神一冷,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对方锲而不舍,又打了过来。
我没有丝毫犹豫,长按号码,选择拉黑。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迟滞。
会议结束后,我的合伙人,一个叫苏晴的女孩走过来,好奇地问。
“谁啊?这么执着,像是来讨债的。”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淡然。
“一个无关紧要的旧人,想找我给他垂死的过去搭伙。”
苏晴耸耸肩,没再多问。
这就是我现在的生活。
有自己引以为傲的事业,有并肩作战的伙伴,有窗明几净的办公室,还有再也不用为房租发愁的底气。
我的身体也早已调养过来,坚持健身,定期体检,再也不是那个随时会贫血晕倒的弱女子。
手机微信弹来一条消息。
是顾北辰。
“又被那家人骚扰了?”
我回了个“嗯”。
他很快又发来一句:“看来他们是真急了。”
这五年,我和顾北辰一直保持着联系。
从最初他出于医生的责任心,时常关心我的身体状况,到后来,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他是我那段黑暗岁月里,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