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1-25 05:25:35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你这个组长的位置,恐怕坐不安稳。”

“我明白。”

林一帆声音平稳。

他当然清楚自己的处境。

来湾仔警署时间不长,却连跳数级坐上重案组组长的位置,不知多少人眼红。

比如B组的洪定邦,熬了二十多年才当上组长,心里怎么可能平衡?不止重案组,反黑组那边也有不少眼睛盯着,等着看他出错。

这个案子,绝不能办砸。

林雷蒙脸上露出些许笑意:“你有信心就好。

不过也别太大压力,无论如何,重案组组长的位置都是你的。

好好干。”

“谢谢署长。”

走出署长办公室,林一帆心里踏实了些。

林雷蒙的潜台词很清楚:他会站在自己身后。

这无疑是一剂定心丸。

当初选择调入湾仔警署,看来是步对棋。

回到自己办公室,他按了内线电话:“黄卓玲,过来一下。”

几分钟后,留着利落短发的女警推门而入:“头儿?”

“通知全组,今晚加班。

把所有现场资料、周边走访记录全部汇总,我要在明早之前看到初步分析报告。”

“是。”

黄卓玲没有多问,转身就去安排。

等她离开,林一帆拿起桌上的电话,拨出一个熟悉的号码。

听筒里很快传来柔婉的女声:“喂?”

“莎莲娜,重案组今晚通宵,麻烦让酒店准备晚餐送过来,大概二十人份。”

“好的,我马上安排。”

挂断电话,林一帆看了眼腕表。

窗外天色已渐渐暗沉。

***

重案组办公区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两名年轻警员凑在茶水间门口低声抱怨。

“又加班……林sir这是要逼我们一夜破案啊?”

“案子现在连方向都没有,加通宵有什么用?”

“闭嘴!”

黄卓玲冷着脸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目光扫过两人,“很闲?档案室的旧卷宗需要人整理,要不要我去申请调你们过去?”

“Sorrymadam!”

两人立刻立正,不敢再多话。

周围其他警员纷纷低下头,办公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阿玲。”

林一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面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头儿。”

林一帆走到办公区 ** ,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

“临时通知加班,我知道有人不乐意。”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但命案不等人,凶手更不会等我们休息够了再行动。

今晚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所有碎片拼起来——死者的人际网、图纸的流向、大厦的监控漏洞,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我要在天亮之前,看到这个案子的轮廓。”

他停顿片刻,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不要求每个人都喜欢我,但我要求每个人尽好自己的职责。

破了这个案子,我请大家喝酒。

现在,开工。”

说完,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门轻轻合上。

办公区静了几秒,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翻纸声、键盘敲击声和压低音量的讨论声。

黄卓玲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打开了案件记录本。

夜色渐浓,湾仔警署重案组的灯光,彻夜未熄。

“自愿留下,不强求。”

林一帆话音落下,几个惯会偷闲的便起身要走。

“头儿,家里有点事,得先走一步。”

“老婆催着回去做饭,对不住啊林sir。”

“孩子放学,我得去接。”

林一帆笑着颔首,神色温和:“去吧,别耽误正事。”

“多谢头儿。”

那几人脸上掠过一丝得意,扫了眼还坐在位子上的同僚,转身出了警局。

有人带头,又跟着走了两个。

“还有谁要处理私事?”

林一帆目光扫过剩下的人。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

林一帆嘴角微扬,显是满意。

这时,莎莲娜差遣的伙计提着餐盒气喘吁吁赶到:“林先生,您订的餐。”

林一帆转向众人:“各位给我面子,我自然也不会亏待各位。

今晚这顿我请,等案子结了,方记大酒店,再给各位庆功。”

黄卓玲接过餐盒,一份份分发下去。

“哗—— ** 捞饭?!”

“这……是双头鲍?”

“一份饭配四只?!”

惊呼声接连响起。

也难怪他们讶异,市面上一只双头鲍少说五千,这一碗饭里便卧着四只,价值已超两万,比在场许多人整月薪俸还高。

林一帆正色道:“吃完饭,立刻开工。

我要死者全部的社交资料,同事、朋友,一个不漏,清清楚楚。

有没有问题?”

“没有!”

众人齐声应道。

林一帆点了点头。

这番心意总算没有白费,虽说钱是莎莲娜出的,可终究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既由她安排这些,平日里她的用度开销,自然也都记在他账上。

“头儿,您的。”

黄卓玲将一份饭递过来。

林一帆接过,压低声音道:“阿玲,把刚才走掉那几个的名字记下。

这案子一结,全调出重案组。”

“明白。”

黄卓玲会意。

林一帆拿着饭盒回到自己的督察办公室。

隔壁组的洪定邦远远望着他合上的门,眯起了眼。

“陈sir,你看这小子几天能破案?”

他转向反黑组的高级督察陈国忠。

“听说在现场提到了指纹,如果鉴定科那边比对顺利,半个月内应当有结果。”

陈国忠答道。

“要是比对不上呢?”

旁边反黑组B组的组长吕建达插话。

陈国忠瞥他一眼,摇头:“若是比对不上……这案子恐怕就得悬一阵了。”

洪定邦心中暗喜,面上却笑呵呵的:“林sir刚从离岛那偏僻地方调来湾仔,遇到棘手的案子也正常。”

陈国忠与吕建达没接话,但心里同样等着看这位空降的新贵碰钉子。

林一帆升得太快,像坐火箭,从警校毕业不过一年多,便已是见习督察,执掌重案组。

这般速度,岂是洪定邦、陈国忠他们这些一步步熬上来的人所能相比的?嫉恨在所难免。

这些,林一帆心中早有计较。

不招人妒是庸才,有人眼红,正说明他值得眼红。

两小时后,黄卓玲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

“头儿,死者所有的社会关系都理清了,同事和朋友都在这里。”

林一帆接过文件,一页页仔细翻看。

目光在某一行停住——一个熟悉的名字跳入眼帘。

麦昆。

潮州籍。

一九 ** 年生。

一九 ** 年毕业于港岛大学土木工程系。

曾任职于永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高级工程师,专精于地盘 ** 工程。

后因利用职务之便,将一批工程用 ** 盗卖作非法用途,遭公司革职。

资料末端附注:麦昆与死者关系密切,既是前同事,亦是私交甚笃的朋友。

夜色沉沉,林一帆的指令斩钉截铁:“阿玲,让兄弟们动手!”

黄卓玲怔了怔,脱口道:“头儿,鉴定科那边还没……”

“线人有消息了。”

林一帆截断她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哪里有什么线报?不过是方才翻阅麦昆档案时,一段尘封的记忆骤然苏醒——那部老电影《高度戒备》里的劫案细节,竟与眼前这起水箱藏尸案严丝合缝。

凶手麦昆,为夺取港岛马会金库中堆积如山的现钞,早已将绘制马会蓝图的工程师刘一鸣灭口。

若再等指纹比对的结果,恐怕麦昆早已得手远遁。

“你留守,”

林一帆转向黄卓玲,语速快而清晰,“通知鉴定科跳过常规流程,直接比对死者处指纹与麦昆的档案。

结果一出,立即报我。”

“是,长官!”

黄卓玲挺直背脊应道。

***

子夜时分,林北大厦一片死寂。

重案组的人马如暗潮般涌至麦昆的房门之外。

室内漆黑,隐约能听见平稳的呼吸声。

林一帆微微颔首,两名警员悄无声息地架起破门器械,卡入门缝,猛然发力——

“砰!”

门板向内炸开。

李鹰如猎豹般率先扑入,枪口在黑暗中划过冷冽的弧度,直抵床上猛然惊醒的男人的前额。

“警察!别动!”

麦昆在冰凉的金属触感下彻底清醒。

他还未及反应,更多身影已蜂拥而上,将他死死压在地板之上。

另一侧,两名女警也已制住了惊醒后试图挣扎的钟丽红。

“头儿,控制住了!”

李鹰回头低喝。

林一帆这才缓步踏入房间,鞋跟敲击地板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在麦昆身旁蹲下,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惊怒交织的眼睛。

“知道为什么找你吗,麦昆?”

“我不知道!”

麦昆咬牙扭动身躯。

“很快你就会知道。”

林一帆起身,随意地挥了挥手,“分开押回警署,路上不许有任何交流。”

“明白!”

人声杂沓中,麦昆与钟丽红被分别带离。

林一帆环视这间凌乱的居室,视线掠过书桌时微微一顿——那张摊开的建筑图纸静静躺在台灯昏黄的光晕下。

他不动声色地近前,掌心拂过桌面,图纸便悄无声息地消失。

随后他才转向另一边,冯达正压低声音喊道:“头儿,有发现。”

那是几管未完全藏好的 ** ,旁边散落着缠绕的电线与遥控装置。

林一帆接过细看,又俯身检视周围,陆续辨出了 ** 、植物油与PE粉末的痕迹——全是制作 ** 物的原料。

“全部封存,带回警署。”

“是!”

众人忙碌取证时,林一帆的手机震动起来。

黄卓玲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头儿,鉴定科结果确认了!死者房内指纹与麦昆完全匹配。”

“很好。”

林一帆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纸报告,便是钉死麦昆的最后一颗铆钉。

***

半小时后,警署审讯室的灯光冷白刺目。

黄卓玲将鉴定报告递上,林一帆快速扫过,随手搁在桌边。

“人在里面?”

“是,一直在等。”

林一帆推门而入,惯常地伸出手,语气平和得像在会客:“麦昆先生,我是重案组督察林一帆。”

麦昆怔了一下,一时间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好。”

等回过神,他伸出手与林一帆相握。

站在一旁的黄卓玲忍不住抬手掩面——她这位上司样样出色,唯独有个改不掉的怪癖,总喜欢和人握手。

幸好林一帆握过一次便不会再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