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陋巷，“百事通”铺面后院。
林霄再次见到了洛风。与前次的慵懒不同，此刻的洛风显得精干而急切，小眼睛里闪着光。
“道友，你可算来了！”洛风搓着手，引林霄进入后院一间更加隐蔽的库房。库房里杂乱地堆着几个大麻袋，散发着各种古怪气味，正是林霄要的“废料”。
“按道友要求，坊市里能收来的、各店铺作坊丢弃的炼器废渣、破碎法器、报废符纸阵盘，还有附近几个修仙家族倾倒的垃圾，都在这里了。”洛风指着麻袋，随即又压低声音，“更重要的是，道友要的人……有眉目了。”
他递给林霄一张简陋的名单，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名字和简略信息：
* 韩铁，炼气五层，原青阳宗外门炼器弟子，因性情执拗、不善交际，被排挤离开，流落坊市，靠接些修补低阶法器的零活为生，手艺扎实，尤擅金行法器。
* 柳画眉，炼气四层，家传符师，其父原为小有名气的一阶中品符师，家道中落后，她独自支撑，画符成功率尚可，但缺乏高级符箓传承，只能绘制几种基础符箓，生活困顿。
* 赵阵子（自称），炼气四层，野路子阵法师，痴迷阵法，理论有些偏门见解，但实践材料匮乏，常因布置阵法失败惹出小麻烦，在坊市口碑不佳，居无定所。
“就这三个？”林霄扫了一眼，信息很粗略，但符合他“落魄”、“有基础手艺”、“背景简单”的要求。
“目前最符合条件的就这三个。”洛风道，“其他要么手艺太糙，要么背景不清，要么要价太高。道友若觉得可以，我安排你们见见？”
“可以。”林霄点头，“地点要隐蔽，分批见。先见韩铁。”
当天下午，坊市边缘一间破败的铁匠铺里。炉火早已熄灭，铺子里堆满未完成的粗坯和工具，一个身材敦实、皮肤黝黑、满脸胡茬的汉子，正对着一个豁口的铁砧发呆，眼中有些浑浊，正是韩铁。炼气五层的修为，气息却有些虚浮。
洛风带着伪装后的林霄进来时，韩铁只是抬了抬眼，瓮声瓮气道：“洛老鼠，又有破烂要修？先说好，报酬低于三块灵石不接。”
洛风嘿嘿一笑，看向林霄。林霄上前一步，也不废话，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把之前给洛风看过的飞剑剑胚，放在铁砧上。
“韩道友，看看这个。”
韩铁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随即目光一凝，猛地抓起剑胚，粗糙的手指抚过流畅的线条和均匀的材质，又凑近仔细查看断口和灵气纹路，浑浊的眼睛里渐渐放出光来。
“好胚子！”他忍不住赞道，“材质纯，灵气匀，塑形完美，几乎不需要二次锤炼打磨！这是哪位大师的手笔？怎会流落到此？”
“谁做的不重要。”林霄声音平静，“重要的是，这样的胚子，我以后可以稳定提供。不止飞剑，还有刀、盾、甲等各类一阶下品法器的胚体，材质有赤铜、黑铁、玄铁等，保证品质如一。”
韩铁猛地抬头，盯着林霄：“稳定提供？你有多少？”
“初期不多，每月十数件。后期会逐步增加。”林霄道，“我想请韩道友，负责将这些胚体，刻录上标准的一阶下品‘锐金’、‘坚固’、‘轻身’等基础禁制，启灵开光，制成成品法器。报酬嘛……每成功完成一件，给你成品市场售价的两成作为加工费，材料损耗算我的。如何？”
韩铁愣住了。市场售价的两成！以这胚体的品质，制成的下品飞剑至少能卖四十块下品灵石，他就能拿八块！这比他修十件破烂赚得都多！而且材料损耗对方承担，几乎没有风险！
“你……此言当真？”韩铁呼吸有些急促。
“自然。我可以先预付部分胚体，韩道友做出成品，验货合格，立刻结算。”林霄取出一份简单的契约玉简（用空白玉简刻录），上面明确了双方责任、加工费标准和保密条款。“但有一条，韩道友必须保证，用我提供的胚体加工出的法器，只能通过我指定的渠道出售，不得私自外流，也不得泄露胚体来源和我们的合作关系。”
韩铁接过玉简，用神识快速扫过，契约内容清晰，并无陷阱。他沉默片刻，重重点头：“我干了！只要有这等好胚子，我老韩保证给你做出最好的成品！保密规矩，我懂！”
“很好。”林霄又取出三把飞剑胚体、两把法刀胚体，以及一小袋标准赤铜锭、黑铁锭作为备用修补材料。“这是第一批。十日后，我来取成品，并支付加工费。”
韩铁捧着那几件品质上乘的胚体和灵材，手都有些发抖，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和干劲。
离开铁匠铺，林霄又跟着洛风，在坊市一处廉价客栈里见到了柳画眉。这是一个面容清秀但脸色苍白、眼神带着戒备和疲惫的年轻女修。她的房间狭小，桌上摊着画废的符纸和劣质朱砂。
当林霄拿出几张由废弃符纸和朱砂“生产”出的、灵气均匀、纹路清晰的空白符纸和标准灵墨时，柳画眉的眼睛亮了。尤其是林霄提出，可以提供这些优质基础材料，让她专门绘制几种销量最大的基础符箓（如火球符、神行符、金刚符），并按成品售价15%支付加工费时，柳画眉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这对她而言，是稳定且优质的活计，远胜于自己采购劣质材料、承担失败风险。
至于赵阵子，则是在坊市外一处废弃的矿洞里找到的。此人披头散发，衣衫褴褛，正对着一地碎石摆弄几个歪歪扭扭的阵旗，嘴里念念有词。林霄拿出一个“生产”出的标准聚灵阵盘胚体时，赵阵子如同见了绝世珍宝，扑上来细细研究，连连赞叹“阵纹基础如此扎实浑厚，浑然天成！”。当他得知林霄能提供多种基础阵盘胚体，让他负责激活阵纹、校准节点，并按成品售价20%支付报酬时，赵阵子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浑然不在意其他条款，只求能多研究这些“完美”的胚体。
至此，第一批三个“代工者”全部敲定。林霄付出了少量胚体和灵材作为启动成本，换来的是三条即将开始运转的、隐秘的“加工生产线”。
“道友手段，老洛佩服。”回去的路上，洛风感慨道，“如此一来，法器、符箓、阵盘，你都能以极低的成本、极快的速度产出成品，品质还有保障。这流云坊市的低阶市场，怕是要变天了。”
“比天还早。”林霄语气平静，“这只是开始。洛风师兄，我让你留意的偏门信息，可有收获？”
“正要说道友听。”洛风神色一正，“坊间最近有些传言，说西边三百里外的‘黑沼泽’，最近阴气紊乱，有散修在其中发现了几株变异的‘腐骨花’，原本只是一阶毒草，但那几株似乎发生了异变，蕴含了一丝罕见的‘幽冥气’。不过那地方危险，有几个散修进去都没出来。”
“腐骨花？幽冥气？”林霄心中一动。幽冥气是阴属性灵气的高阶变种，多见于极阴之地或鬼修之物。变异的腐骨花……或许对吞天瓶是种不错的“食材”。
“还有一事。”洛风声音压得更低，“听说‘金虹商会’在流云坊市的管事，最近在暗中打听，有没有新出现的高品质低阶丹药和法器货源，似乎对他们原有的供货渠道有些不满了。金虹商会可是横跨数郡的大商会，虽然只是此地一个小管事在打听，但……道友的货若是被他们注意到，未必是福。”
金虹商会？林霄记下了这个名字。既是潜在的更大渠道，也可能是未来的竞争对手或威胁。
“多谢师兄提醒。”林霄点点头，又交给洛风一批新“生产”的丹药和几件胚体，“这是下一批货。另外，帮我继续收集废料，种类越多越好。还有，留意一下‘聚灵草’的大量货源，或者快速培育聚灵草的方法。”
“聚灵草？这东西倒是常见，但大量收购……”洛风有些疑惑，但还是应下，“我想想办法。”
与洛风分开后，林霄没有立刻回山，而是在坊市几个主要售卖丹药、法器的店铺外转了一圈，暗中观察价格、品类和客流。心中对市场情况有了更直观的了解，也更加确认，自己以高品质、低成本、标准化生产的策略，在这个原始而低效的市场里，有着巨大的优势。
回到蚀灵荒园，林霄立刻投入到紧张的“生产”和修炼中。
有了洛风稳定提供的各类废料，吞天瓶的“食物”种类更加丰富。林霄开始系统性地尝试“生产”更多样化的产品。
除了培元丹，他用不同种类的废丹，成功“生产”出了效果更好的“回气丹”（快速恢复灵力）、“解毒丹”（解除常见低阶毒素）。虽然目前只能模仿现有丹方，产出标准品，但品质无一不是上乘。
法器方面，飞剑、法刀、盾牌胚体已经熟练。他开始尝试更复杂的“软甲”胚体（需要更柔韧的材质和编织结构）和“五行法珠”胚体（需要平衡多种属性）。这对吞天瓶的塑形能力提出了更高要求，但也让他对炼器之道的理解更深。
符箓和阵盘的基础胚体生产稳定。林霄甚至尝试用一些蕴含特殊能量的废料（如沾染微弱雷击之力的焦木），让吞天瓶“生产”出蕴含一丝雷霆气息的“雷击木”符纸胚体，交给柳画眉，或许能画出威力稍强的“雷光符”。
最大的惊喜来自聚灵草。洛风设法弄来了一批品质普通的聚灵草植株和种子。林霄尝试让吞天瓶吞噬一株聚灵草。
反馈回来的是精纯的木属性灵气和关于“聚灵”、“滋养”的法则碎片。当他尝试引导这些能量和法则，注入到几粒聚灵草种子中时，奇迹发生了。
那几粒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抽条，短短一个时辰内，便长成了相当于普通聚灵草生长一年的规模！而且叶片更加翠绿肥厚，茎秆中蕴含的聚灵特性明显增强！虽然催生后的植株无法继续用这种方法加速生长（似乎耗尽了潜力），但这一发现意味着，林霄可以快速“催熟”低阶灵草，至少能大幅缩短其生长周期！
“如果能找到更高阶灵草的种子或幼苗……”林霄心跳加速。这意味着，他未来甚至可以涉足高阶灵药市场！不过，催生高阶灵草消耗必然巨大，且需要相应的更高阶的“废料”或能量作为“肥料”，目前还只是设想。
十日之期转眼即至。
林霄再次下山，首先去了韩铁的铁匠铺。
铺子里炉火正旺，叮当之声不绝。韩铁赤着上身，浑身汗水，正专注地在一把已成型的飞剑上刻画最后一道禁制。见林霄到来，他停下手中活计，抹了把汗，脸上带着疲惫却兴奋的笑容。
“道友来了！看看，这批货如何？”
他捧出五件法器：三把飞剑，两把法刀。剑身刀身寒光流转，灵气内蕴，刻录的“锐金”、“坚固”、“轻身”禁制完整清晰，灵气贯通，已然是合格的一阶下品法器，且因为胚体品质极佳，成品威力比市面上同类产品明显胜出一筹。
“不错。”林霄仔细检视，满意点头。韩铁的手艺比他预想的还要扎实，禁制刻画得稳健而高效。“这是加工费。”他按约定，支付了相应灵石。
韩铁接过沉甸甸的灵石，手都有些颤，连连道谢。有了这笔稳定的收入，他不仅能改善生活，还能购买更好的工具和材料，进一步提升手艺。
接着，林霄又去了柳画眉处。女修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许多，脸上有了血色。她交出了三十张火球符、二十张神行符、十张金刚符。符箓笔画流畅，灵力饱满，激发稳定，品质上乘。林霄支付报酬，又留下了新的空白符纸和灵墨。
赵阵子那边更是惊喜。他不仅激活了五个聚灵阵盘、两个金刚阵盘，还因为研究胚体有所得，自行改进了其中一个聚灵阵盘的节点排布，使其聚灵效率提升了约半成！虽然改动微小，却显示出他在阵法上的天赋和钻研精神。林霄支付了额外奖金，赵阵子高兴得手舞足蹈。
带着第一批“代工”成品，林霄来到洛风的铺子。
“好！太好了！”洛风验过货，大喜过望。这批法器和符箓阵盘，品质远超坊市同类，而成本……他心知肚明，低得可怕。“道友放心，这批货，我保证三天内出手，价钱绝对让你满意！”
“另外，”洛风凑近，低声道，“金虹商会那个王管事，又派人来暗中打听了，好像对最近市面上出现的少量高品质培元丹和法器很感兴趣。我按你说的，没漏口风。但恐怕……瞒不了多久。”
“无妨。”林霄目光微闪，“他若真找来，见见也无妨。不过，不是现在。”
现在还太早，他的“产能”和“实力”都还不够。与金虹商会这样的大鳄接触，必须手握足够筹码。
“还有一事，”洛风继续道，“黑沼泽那边，又有新消息。有散修侥幸从里面带出了一小块漆黑的、不断渗出阴寒水渍的石头，疑似‘阴冥石’的伴生矿，但无人认得。那散修想出手，要价不低，但没人敢买。道友可感兴趣？”
阴冥石？幽冥之地的特产，常用于修炼阴属性功法或炼制特殊法器。伴生矿？还渗出阴寒水渍？
“东西在哪？我要看看。”林霄来了兴趣。这种偏门、古怪、可能蕴含特殊能量的东西，正是吞天瓶和目前知识体系所需要的。
“那散修现在躲在坊市南边的‘悦来客栈’，受伤不轻，急于出手。我带你过去？”
“走。”
悦来客栈一间下等客房内，林霄见到了那个散修。是个面色青黑、气息虚弱的中年汉子，炼气四层修为，左臂包裹着，渗出暗红色的血迹，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他眼神警惕地看着洛风和伪装后的林霄。
“就是你们要买那块石头？”散修声音嘶哑。
“先看看货。”林霄道。
散修犹豫了一下，从床底摸出一个用破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物件，层层打开后，露出一块拳头大小、表面粗糙不平、通体漆黑的石头。石头表面布满细密的孔洞，正不断渗出极细微的、冰凉的黑色水珠，凝聚在表面，却不滴落，散发着浓郁的阴寒死寂气息，让房间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林霄丹田内的灰瓶，在此物出现的刹那，猛然传来强烈的渴望，甚至比当初见到蚀灵玉髓草时，也不遑多让！但这渴望之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警惕？
“此物是我在黑沼泽深处一处阴穴旁所得，为它差点丢了性命。”散修咬牙道，“一口价，一百下品灵石！少一块都不卖！”
一百下品灵石！对于一块用途不明、只是疑似阴冥石伴生矿的石头来说，这简直是天价。洛风在一旁都皱了皱眉。
林霄却没有还价，他仔细感知着这块石头。除了浓郁的阴冥之气，那渗出的黑色水珠，似乎还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灵魂波动？或者说，是某种残留的意志碎片？
“这水……有何特殊？”林霄指着石头表面的黑水问道。
散修脸色微变，眼神闪烁：“这……这水沾之阴寒刺骨，能侵蚀灵力，具体……我也不知。”
他在隐瞒。林霄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石头和黑水，恐怕不只是阴冥石伴生矿那么简单。
“六十灵石。”林霄开口。
“不行！最少九十！”
“七十。外加一瓶上好的疗伤丹药。”林霄取出一瓶自己“生产”的、品质极佳的“生肌散”。
散修看着那瓶药香扑鼻的丹药，又看了看自己受伤的手臂，眼中挣扎。最终，对灵石和疗伤的迫切需求占了上风。“……成交！”
林霄支付了七十灵石和丹药，将那块诡异的黑石小心包裹好，收入储物袋。入手沉重冰寒。
离开客栈，洛风忍不住问：“道友，那石头……真值这个价？”
“或许值，或许不值。”林霄没有多说，“但对我有用。洛风师兄，继续帮我留意此类偏门、古怪之物，尤其是与阴、冥、毒、煞等属性相关，或是用途不明、无人问津的东西。”
“明白了。”洛风虽然疑惑，但见林霄不愿多说，便也不问。
回到蚀灵荒园，林霄第一时间研究起那块黑石。
他没有贸然用手触碰，而是取出一把普通的铁匕首，轻轻蘸了一点石头表面渗出的黑色水珠。
“嗤——”
一声轻响，铁匕首的尖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酥脆，然后碎裂开来！一股冰寒彻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气息顺着匕首传来！
林霄急忙松手，运转灵力驱散那股寒意，脸色微变。“好强的侵蚀和阴寒之力！这绝不是普通的阴冥之气！”
他小心翼翼地将黑石放在远离灵泉的空地上，然后盘膝坐在数丈之外，尝试用神识探查。
神识刚接触到黑石表面，一股混乱、阴冷、充满怨毒和死寂的意念碎片，如同冰锥般刺入他的识海！同时，仿佛有无数细微的、充满恶意的低语在耳边响起！
林霄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冒出冷汗，急忙切断神识联系。那块黑石，仿佛是一个微型的、充满负面能量的污染源！
“这不是矿石……这更像是一种……‘怨念’、‘阴毒’、‘死气’高度凝结，混合了某种特殊矿物形成的……‘不祥之物’！”林霄心中骇然。难怪那散修受伤，且急于出手。长期接触此物，恐怕会折损寿元，侵蚀神智！
但吞天瓶传来的渴望，也是真实的。
“吞天瓶连这种充满负面、邪恶能量的东西也能吞噬？而且似乎……很‘喜欢’？”林霄神色变幻。这意味着，吞天瓶的“食谱”范围，比他想象的更广，也更……危险。
“吞噬这种东西，反馈给我的，会是什么？精纯的阴属性灵气？还是……那些混乱的怨念和死气法则碎片？”林霄犹豫了。这涉及到了力量本质的选择，以及潜在的风险。
他盯着那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石，沉思良久。
最终，对吞天瓶的信任，以及对探索未知、获取力量的渴望，占据了上风。
“风险与机遇并存。若连这种程度的‘负面能量’都无法驾驭、转化，何谈‘吞天’？”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靠近，而是隔空伸出左手，掌心漩涡印记对准黑石，全力催动吞噬之力！
这一次，吞噬的不仅仅是物质，更是那股浓郁的、凝结的阴冥死气和混乱的怨念能量！
“嗡——”
黑石剧烈震动起来，表面渗出的黑水如同沸腾，丝丝缕缕浓稠如墨的黑色气流，混杂着无数肉眼难辨的灰色光点（怨念碎片），被强行从石头上剥离，化作一道细流，涌入林霄掌心！
“呃！”林霄身体剧震，如坠冰窖！刺骨的阴寒瞬间席卷全身，经脉仿佛被冻结，血液流速骤降。更可怕的是，那些混乱的怨念碎片冲入识海，疯狂冲击着他的意识，无数充满负面情绪的杂念涌现：绝望、愤怒、憎恨、痛苦……
他咬紧牙关，坚守灵台一点清明，全力运转灵力，同时将心神沉入丹田，死死“盯”着灰瓶。
灰瓶此刻光芒大放！瓶身上那些古朴的纹路以前所未有的亮度亮起，尤其是新近显现的几道，更是散发出一种仿佛能镇压、净化一切的苍茫气息。
涌入的阴冥死气和怨念能量，如同百川归海，被灰瓶尽数吸纳。瓶内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旋涡，疯狂旋转、研磨、炼化着这些充满负面属性的能量。
林霄能“看”到，那些混乱的怨念碎片被一点点剥离、粉碎、净化，化为最本源的、无属性的灵魂能量碎片（虽然极其稀少）。而精纯的阴冥死气，则被淬炼、提纯，转化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精纯、剔除了混乱意志的“太阴”之力。
炼化的过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都更加艰难。林霄浑身被冷汗浸透，脸色苍白如纸，身体不住颤抖，仿佛在与无形的敌人进行一场凶险的拉锯战。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黑石不再渗出黑水，颜色也从漆黑变成了暗灰色，仿佛失去了所有灵性，变成了一块普通的阴寒石头。而涌入林霄体内的负面能量洪流，也终于被灰瓶完全“消化”。
“呼……呼……”林霄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只觉得身心俱疲，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战。但紧接着，一股清凉、精纯、柔和的能量，从灰瓶中缓缓流出，反哺他的身体和灵魂。
这股能量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精纯的“太阴”灵气，滋润着他被阴寒侵蚀的经脉，并沉淀在丹田，与原本的灵力缓慢融合，使他的灵力属性似乎变得更加深邃、包容。另一部分，则是那些被净化后的灵魂能量碎片，虽然极少，却让他感觉神识仿佛被洗涤过，更加凝练、清晰，感知范围都扩大了一丝。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关于“阴”、“冥”、“死”、“怨”等法则的碎片信息，涌入他的意识。这些信息虽然驳杂深奥，却剔除了那些混乱的负面情绪，变得相对“客观”，让他对这些属性的力量本质，有了初步的、珍贵的认知。
“成功了……而且，收获巨大！”林霄躺在地上，感受着体内和识海的变化，疲惫的脸上露出笑容。不仅修为又有精进（达到炼气三层极限，随时可能突破四层），神识增强，更重要的是，吞天瓶证明了自己能够处理、转化这种高阶的负面能量！这意味着，他未来的“原料”选择范围，将扩大到许多修士畏之如虎的禁忌领域！
“这黑石……暂且称之为‘阴煞怨石’吧。黑沼泽……看来有必要去探一探了。那里，或许有更多类似的东西，甚至……藏着某些秘密。”
他将那块已经“报废”的暗灰色石头捡起，虽然失去了大部分能量，但本身材质依旧阴寒坚固，或许还有些用处，便收了起来。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提升实力，扩大生产。黑沼泽之行，需从长计议。”
休息片刻后，林霄重新投入修炼和生产。这一次，他感觉自己对灵气的掌控，对阴阳属性的理解，都深刻了一丝。
他望向青云峰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洛风提供的、关于金虹商会王管事情报的玉简。
“风雨欲来啊……不过，来得正好。”
他的眼中，平静之下，是越发坚定的野望。
废料、代工、偏门资源、神秘沼泽、潜在的大商会关注……所有的线头，正在他手中，慢慢编织成网。
而这张网的中心，是蚀灵荒园，是吞天瓶，是他林霄。
一个以“废”为始，却注定不再平凡的故事，正缓缓拉开更大的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