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灶台扬名,暗度陈仓
丰泽园后厨的烟火气,日复一日地蒸腾着。何雨柱就像一颗被投入湍急河流的顽石,非但没有被冲刷磨损,反而在激流中被打磨得愈发坚硬、光亮。自那天韭黄煎豆腐得到康师傅首肯后,他正式进入了厨艺进阶的快车道。
每天天不亮,他是后厨第一个点亮煤油灯的人。昏黄的光晕下,他不再仅仅满足于打扫卫生、挑水劈柴这些杂活,而是将这些视为热身。他会先对着角落里的沙袋(用旧麻袋装满沙子自制),练习半个时辰的腕力和臂力,这是翻大锅、颠炒勺的基础。汗水浸湿了单薄的衣衫,手臂酸胀颤抖,他也只是咬牙坚持,心里默数着次数,直到达到自己设定的目标。
然后,他会利用晨间准备食材的空隙,进行“魔鬼式”的刀工训练。萝卜、土豆、白菜帮子,这些最普通、最廉价的食材,成了他最好的练习对象。直刀切丝,要求细如发丝,均匀一致;平刀片片,要求薄如纸帛,透光见影;花刀雕刻,虽然康师傅还没正式教,但他已经偷偷观察老师傅的手法,自己拿萝卜头、冬瓜皮摸索尝试。起初,废料堆里满是切坏了的食材,手指上也添了几道浅浅的刀痕。但他毫不在意,贴上师父给的膏药,继续埋头苦练。
【刀工经验+1,+1,+2……】
【食材处理经验+1……】
系统的提示音虽然出现得并不频繁,但每一次响起,都伴随着他手上技艺一丝一毫的切实进步。他能感觉到,自己下刀越来越稳,力度控制越来越精准,对食材纹理的理解也越来越深。一个月下来,他切出的萝卜丝,已经能均匀地穿过针眼;片出的豆腐,薄而不破,能透出人影。连负责切配的老师傅老赵看了,都忍不住啧啧称奇:“柱子这手刀工,下了苦功了!比有些干了三四年的都强!”
上午和下午的繁忙时段,是何雨柱吸收养分、实践练习的黄金时间。他不再仅仅局限于完成分派的任务。康师傅炒菜时,他必定找机会站在最不影响操作却又视野最佳的位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师父的每一个动作:如何滑锅润油,如何控制油温,如何投料下菜,如何掌控火候,如何颠勺调味,如何勾芡出锅……他看得极其专注,仿佛要将这一切刻进脑子里。
康师傅见他如此用心,也乐得指点。炒“油爆双脆”时,会特意告诉他鸡胗和肚仁的脆嫩火候差异就在那两三秒之间;做“九转大肠”时,会讲解如何通过焯水、油炸、慢烧一步步去除异味,达到肥而不腻、五味俱全的效果;即便是最简单的“醋溜白菜”,也会强调白菜帮和叶分开下锅,以及那“烹醋”的一瞬间对香气激发的重要性。
何雨柱不仅用耳朵听,用眼睛看,更用心去记,去揣摩。他发现自己“初级厨艺”带来的领悟力提升显著,很多以前觉得云里雾里的技巧和关窍,现在一点就透,甚至能举一反三。晚上回到小屋,他还会就着微弱的灯光,用炭笔在废纸片上简单记录下一天的所得,反复咀嚼。
实践的机会也渐渐多了起来。康师傅开始让他尝试一些简单的炒制。最初是“炒合菜”、“醋溜豆芽”这类对火候要求相对宽松的家常菜。何雨柱一丝不苟,严格按照师父的指点操作。虽然偶有失手(比如豆芽炒得有点蔫),但大多数时候都能做得有模有样,味道也获得认可。每次成功完成一道菜,系统给予的经验奖励都颇为可观,推动着他的经验条缓慢而坚定地向着初级(500点)的终点迈进。
他的勤奋和进步,整个后厨都看在眼里。以前那些因为他得康师傅看重而略有微词的师兄,也逐渐改变了看法。毕竟,何雨柱抢着干最脏最累的活是实打实的,学东西快却从不骄傲也是真的,而且他为人处世也悄然发生了变化。以前那个有点愣、有点冲的“傻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稳、踏实、懂得尊重前辈、也愿意帮助同伴的少年。他会主动帮年长的师兄搬重物,会在自己练习后默默把场地收拾干净,偶尔得了师父赏的半块点心,也会悄悄分给一起干活的伙伴。
人心都是肉长的。时间久了,后厨里上至几位老师傅,下至普通杂工,提起何雨柱,都忍不住要夸一句:“柱子这孩子,真不错!勤快,肯学,仁义!”
这种普遍的认可,让何雨柱在丰泽园的地位悄然稳固。虽然他名义上还是学徒,但实际承担的工作和学到的东西,已经远超普通学徒了。连丰泽园的前堂经理,那个素来眼高于顶的胖老头,有次来后厨巡查,看到何雨柱利落地处理一条活鱼,刀光闪动,片刻间便将鱼鳞刮净、内脏取出、改好花刀,动作流畅得如同艺术,也忍不住对康师傅点头道:“老康,你这小徒弟,有点意思啊!是个苗子!”
康师傅面上不显,只是“嗯”了一声,但微微翘起的嘴角,泄露了他内心的得意。
何雨柱自己则心无旁骛,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厨艺的提升和照顾妹妹上。每天中午和晚上,他都能从后厨带走一些干净的、未动过的“折箩”(客人剩菜的混合物,但丰泽园档次高,剩菜也颇有油水)或者特意留出来的员工伙食。他总会挑其中最好的部分,小心翼翼地用油纸包好,带回去给雨水。
何雨水在师娘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哥哥经常带回来的“油水”滋补下,变化可谓翻天覆地。小脸不再蜡黄,渐渐透出健康的红晕,干枯的头发有了光泽,身上也长了肉,个子似乎都蹿高了一点点。师娘手巧,用旧布头给她做了两件合身的新褂子,虽然布料普通,但浆洗得干净平整,穿在小姑娘身上,衬得她越发唇红齿白,眉眼清秀,像个年画里走出来的福娃娃,粉雕玉琢,可爱极了。以前那个躲在哥哥身后怯生生的小可怜,如今见了人也会甜甜地叫“伯伯”、“婶婶”,惹得康师傅家附近的邻居都夸赞不已。
何雨柱每次看到妹妹健康快乐的样子,就觉得一切的辛苦都值得。他把何大清留下的五十块和自己系统奖励的五块,仔细地藏好,一分钱都舍不得乱花。衣服破了,自己笨拙地缝补;鞋子开口了,找点旧轮胎底想办法钉上。所有的开销,都尽量压缩到最低。他心里有个清晰的计划:尽快攒钱,送雨水去上学。女孩子也要识字明理,将来才有更多的出路。
至于四合院那边,何雨柱采取了彻底的“隔离”策略。他每天早出晚归,除了晚上回去睡觉,几乎不在院里停留。易中海几次端着搪瓷缸子,貌似关切地在他家门口“偶遇”,想打听他的近况,话里话外暗示“有困难找一大爷”,都被何雨柱用“还好”、“能应付”、“不麻烦您”这类不咸不淡的话搪塞过去,然后借口累了要休息,迅速关门。
贾张氏有次腆着脸,说家里没盐了,想“借”一点。何雨柱直接拉开自家那个空荡荡、只有半罐粗盐的盐罐子给她看:“贾大妈,我就这点,还得紧着雨水吃呢。”噎得贾张氏直翻白眼,讪讪地走了。背后自然少不了“小气”、“没良心”、“跟他爹一样不是东西”之类的咒骂,但何雨柱只当没听见。
许大茂倒是学乖了点,没再当面挑衅,但看何雨柱的眼神依旧带着那股子惯有的蔫坏和探究,似乎在琢磨这小子怎么没被困难压垮,反而看起来气色还不错?
何雨柱对这一切洞若观火。他知道易中海在等,等他和雨水山穷水尽,等他们走投无路,然后他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施以援手,从而将他们兄妹牢牢绑定在他的“养老计划”里。前世,这一招奏效了。今生,门儿都没有!
他不仅要自立,还要悄悄壮大,然后……给这些等着看他笑话、算计他的人,一个“惊喜”。
命运的转折,在一个看似平常的午后降临。
那天,丰泽园的生意格外火爆,楼上雅座包间几乎全满,后厨忙得脚打后脑勺。偏偏负责三灶(主要负责一些中等价位热炒)的刘师傅,家里孩子突然发高烧,家人急匆匆跑来报信。刘师傅急得不行,向康师傅告假。
康师傅是头灶,负责最紧要的宴席大菜和特色菜,走不开。二灶的王师傅手上也有好几道火候菜正到关键时候。三灶一停,好几桌客人的菜就要耽搁,这在丰泽园是绝不允许的。
“师父,让我试试吧!”就在康师傅皱眉思索让谁临时顶一下时,何雨柱站了出来。他刚刚忙完自己手头的配菜工作,额头上还带着汗珠,但眼神清澈坚定。
后厨瞬间安静了一下,几个师兄都惊讶地看向他。三灶虽然比不上头灶二灶,但也是要独立掌勺,应对客人点单的。柱子才学了多久?虽然进步快,但能撑得起一个灶口?
康师傅也看着何雨柱,目光锐利如刀,似乎要把他看透。时间紧迫,容不得太多犹豫。他回想这一个多月来何雨柱的表现,那份沉稳,那份悟性,那份远超同龄人的扎实基本功……
“柱子,”康师傅沉声开口,语速很快,“三灶菜单上的菜,你看了多少?有把握吗?”
“常见的‘火爆腰花’、‘糖醋里脊’、‘宫保鸡丁’、‘木须肉’这些,我看刘师傅和您做过很多次,步骤和要点都记下了。其他的,我可以现看菜单,挑有把握的先做。”何雨柱回答得条理清晰,不卑不亢。他确实早就留心观察各灶口的操作,尤其是常见的菜品。系统的“菜谱记忆检索”功能虽然模糊,但也提供了一些基础框架。
康师傅又看了一眼灶台上堆积的菜单,咬了咬牙:“行!柱子,今天就你顶三灶!别慌,稳着点!老赵,你给柱子打下手,盯紧点!柱子,记住,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菜可以慢一点,但绝不能出差错!火候宁可嫩一点,别炒老了!明白吗?”
“明白,师父!”何雨柱深吸一口气,感觉心脏在胸腔里有力而快速地跳动,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合着紧张和兴奋的战栗。他迅速走到三灶前,系紧围裙,接过老赵递过来的第一张菜单。
“三号桌,火爆腰花一份,醋溜白菜一份,米饭两碗。”
都是常见的菜。何雨柱定了定神,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制作流程。他先指挥老赵准备腰花、配料,自己则热锅润油。当熟悉的炙热锅气扑面而来时,他忽然奇异地平静了下来。眼前只有锅、灶、食材,耳边只有炉火的呼呼声和油花的滋啦声。
热锅凉油,油温七成,下入腌制好的腰花片。“刺啦——”爆响声中,腰花卷曲变色。何雨柱手腕沉稳地颠勺,让食材均匀受热,然后下辅料,快速翻炒,淋碗芡,颠勺出锅。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火爆腰花,走菜!”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跑堂的伙计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迅速将菜端走。何雨柱没有停顿,立刻开始炒制醋溜白菜。白菜帮和叶先后下锅,旺火快炒,烹醋的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酸香瞬间激发。
第一桌菜顺利送出。何雨柱稍稍松了口气,但精神依旧高度集中。接下来的点单纷至沓来:“糖醋里脊”、“宫保鸡丁”、“木须肉”、“鱼香肉丝”……都是考验基本功和复合调味的菜品。
何雨柱全神贯注,调动起全部的记忆、经验和感觉。处理肉丝,他下刀快而准,粗细均匀;滑油时控制油温,确保嫩滑;调制碗芡,酸甜咸辣比例在心中迅速估算;控制火候,该猛时猛,该文时文;颠勺翻锅,手腕力道运用得越来越纯熟。
他并非一味求快,而是力求稳妥。每一道菜出锅前,他都会快速瞥一眼成色,嗅一下气味,确保没有大的纰漏。老赵在一旁起初还有些担心,但看着何雨柱有条不紊、手法稳健的样子,也渐渐放下心来,全力配合。
后厨的其他人在忙碌间隙,也不时向三灶投去关注的目光。他们看到那个年轻的学徒,站在灶台前,神情专注,动作干净利落,炒勺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翻炒之间,菜肴的香气阵阵飘出。虽然偶尔能看出些许生涩,但那扎实的功底和沉稳的心态,已经远超寻常学徒。
康师傅一边忙着自己头灶的菜,一边也用眼角余光密切关注着三灶的情况。看到何雨柱渐入佳境,一道接一道的菜顺利出锅,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中闪过激赏的光芒。这小子,真给他长脸!
最忙碌的一个时辰过去,三灶的订单压力逐渐减轻。何雨柱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湿透,额头上的汗珠滚落到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他也只是快速用袖子抹一下,继续专注于手中的炒勺。
就在这时,前堂经理胖老头亲自跑到后厨门口,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对康师傅低声道:“老康,楼上‘听雨轩’那桌客人,刚又加了两道菜,点名要咱们的特色小炒,要快!刘师傅不在,你看……”
听雨轩是丰泽园最好的雅间之一,今天招待的据说是某部委来的重要客人。康师傅闻言,立刻看向何雨柱:“柱子,听雨轩加菜,‘酱爆鸡丁’,‘芫爆散丹’,能做吗?”
酱爆鸡丁讲究酱香浓郁,鸡丁滑嫩;芫爆散丹更是考验火候和对羊散丹(羊肚)膻味的处理,是鲁菜里的一道功夫菜,对调味和爆炒的时机要求极高。
何雨柱心头一紧。这两道菜他都见师父做过,也留心记过要点,但从未亲手实践过。尤其是芫爆散丹,火候稍过,散丹就老韧难嚼;调味稍偏,膻味就压不住。这要是搞砸了……
但看到康师傅眼中那份信任和催促,看到胖经理焦急的神情,何雨柱知道,此刻没有退路。这不仅是对他技术的考验,更是对他心理素质和应变能力的试炼。
他用力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和决绝。“能!”他斩钉截铁地回答,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好!”康师傅也不废话,“老赵,备料!柱子,沉住气!”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初级厨艺”带来的知识迅速翻涌,关于酱爆和芫爆技法的要点,关于鸡丁上浆滑油的关键,关于散丹焯水去腥、快速爆炒的诀窍……一一浮现。同时,系统的“菜谱记忆检索”似乎也被触发,提供了更模糊但指向性的画面和感觉。
他先处理更复杂的“芫爆散丹”。指挥老赵将早已初步处理好的羊散丹切成均匀的细丝,用料酒、胡椒粉稍腌。他自己则快速将香菜(芫荽)梗洗净切段,准备好葱姜蒜末和调好的碗汁(以胡椒粉、醋、盐、少量酱油和淀粉为主)。
锅里烧水,水沸后下入散丹丝,快速焯烫几秒,立刻捞出沥干。这一步是为了进一步去腥并保持脆嫩。热锅凉油,油温烧至八成热,几乎冒青烟时,何雨柱将散丹丝和葱姜蒜末同时投入,“刺啦”一声爆响,油烟腾起!他手腕疾翻,快速颠勺,让散丹在高油温下瞬间爆炒,然后立刻烹入调好的碗汁,汁液遇热汽化,发出更大的响声,同时下入香菜梗段,再猛颠两三下锅,迅速出锅装盘!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钟,火候、时机、动作,必须分毫不差!
一盘热气腾腾的“芫爆散丹”出锅。散丹丝脆嫩弹牙,色泽微黄,裹着薄薄的亮芡,香菜梗碧绿清香,浓郁的爆炒香气混合着醋香和胡椒辛香,瞬间弥漫开来,竟无一丝恼人的膻味!
何雨柱来不及细看,立刻开始制作“酱爆鸡丁”。鸡胸肉切丁,上浆,滑油至变色捞出。锅内留底油,下入甜面酱小火煸炒出香,加入白糖、料酒等调和,酱汁变得红亮粘稠时,倒入滑好的鸡丁和黄瓜丁,快速翻炒,让每一粒鸡丁都均匀裹上酱汁,淋少许明油,出锅!
两盘菜,几乎是无缝衔接地完成。色泽、香气、形态,都堪称上品。
“快!送听雨轩!”胖经理眼睛一亮,亲自催促跑堂。
菜被迅速端走。何雨柱这才感觉腿有些发软,后背的凉意袭来。他扶着灶台,微微喘息,看向康师傅。
康师傅走过来,没有先去尝菜(时间来不及),而是仔细看了看两盘菜的品相,又凑近闻了闻气味,尤其是那盘芫爆散丹。片刻后,他重重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何雨柱一个踉跄,但康师傅脸上却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大笑:“好小子!有你的!这芫爆的锅气,这酱爆的色泽,像那么回事!没给师父丢人!”
何雨柱心中一松,一股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涌上心头。他知道,自己闯过来了!
大约一刻钟后,胖经理再次来到后厨,这次脸上带着红光,是兴奋的红光。他径直走到康师傅和何雨柱面前,竖起大拇指:“老康,柱子!了不得!听雨轩那桌贵客,尤其是主位那位领导,对后来加的那两道菜是赞不绝口!特别是那‘芫爆散丹’,领导说,火候恰到好处,脆嫩爽口,调味精妙,一点膻味没有,比他在济南老家吃的还地道!点名要见见做菜的师傅呢!”
后厨顿时一片低低的哗然。所有人都看向何雨柱,目光中充满了震惊、羡慕、钦佩。能让那种级别的客人点名夸赞,这可是莫大的荣耀!对丰泽园的生意也是极好的宣传!
康师傅哈哈大笑,满脸红光,比他自己得了夸奖还高兴:“好好好!柱子,听见没?你给咱们丰泽园长脸了!快去洗把脸,换身干净衣裳,跟我上前头见见客人!”
何雨柱心脏怦怦直跳,但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摇了摇头:“师父,我还是不去了吧?我就是个学徒,规矩不能乱。客人要是问起,您就说是个老师傅做的就行。”他深知木秀于林的道理,尤其自己根基尚浅,不宜过于张扬。而且,他也不想太早暴露在四合院那些人的视野里。
康师傅一愣,深深看了何雨柱一眼,眼中的赞赏更浓。这小子,不光手艺见长,这份沉稳和分寸感,更是难得!他点点头:“也好。那你先歇着,今天三灶你顶得好!功劳我给你记着!”
胖经理也笑道:“柱子是吧?好!少年老成,手艺也好!以后好好跟康师傅学,前途无量!”
这件事,成了丰泽园后厨当天乃至接下来几天最热门的谈资。何雨柱“临危受命”、“一炒成名”的故事,被添油加醋地传颂着。他在后厨的声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以前或许还有人觉得他不过是运气好得了康师傅青睐,如今却是实实在在用本事证明了自己。
几天后,丰泽园内部有了人事调整。原来三灶的刘师傅因为家里事情多,主动申请调到了相对清闲的岗位。而顶替他的,正是何雨柱!
消息宣布时,何雨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只是三灶,但这意味着他正式成为了丰泽园的一名“灶上师傅”,虽然是最年轻的、资历最浅的,但不再是学徒了!有了独立的灶口,有了固定的职责,更关键的是——有了正式的工资!
当胖经理将他叫到办公室,将第一个月的工资——五十五块钱,用信封装好,递到他手里时,何雨柱感觉那薄薄的信封重若千钧。五十五块!在这个普通学徒月薪不过十几二十块,一级工也就三十块出头的年代,五十五块绝对是一笔可观的收入!这意味着,他和雨水的生活将彻底摆脱拮据,意味着他可以开始真正地攒钱,为未来打算!
“柱子,这是你这个月的工钱。好好干,三灶就交给你了。别骄傲,跟着康师傅多学,你的路还长着呢。”胖经理语重心长地说。
“谢谢经理!谢谢师父!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您的信任!”何雨柱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他紧紧攥着信封,深深鞠躬。
走出经理室,何雨柱没有像其他得了意外之喜的年轻人那样雀跃欢呼。他快步走到后厨一个无人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才敢松开紧握的手,看着信封口露出的灰绿色钞票一角。五十五块,加上之前攒下的五十五块(何大清五十加系统五块),他现在有一百一十块的“巨款”了!
狂喜之后,是极度的冷静。何雨柱迅速将钱小心藏进贴身衣服缝制的暗袋里。这笔钱,还有他升任三灶师傅、工资大涨的消息,绝对不能让四合院里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易中海!
他几乎可以想象,如果易中海知道他一个月能挣五十五块,会是怎样一副嘴脸。恐怕就不是简单的“关心”和“拉拢”了,各种道德绑架、邻里互助的帽子会立刻扣上来,让他“帮助”更加“困难”的贾家,或者为院里“做贡献”。贾张氏和秦淮茹(虽然还没来)的胃口,也会被瞬间吊起来。他好不容易为妹妹和自己挣来的一点安稳和希望,立刻就会被那群吸血鬼盯上,撕扯得粉碎。
“必须瞒住!”何雨柱眼神锐利。他很快想好了对策。对外,他依旧是那个在丰泽园辛苦挣扎、勉强糊口的学徒何雨柱。工资?还是学徒那点钱,十几块。生活?靠着师父师娘接济和带回的剩菜剩饭,勉强过得去。至于雨水为什么气色好了?小孩子恢复快,师娘照顾得好。
他仔细检查了自己的衣着,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学徒装。很好。脸上的神情也要控制好,不能有丝毫得意。回到后厨,面对师兄们羡慕的祝贺和康师傅欣慰的目光,他也只是憨厚地笑笑,说都是师父和大家教得好,自己会继续努力,绝口不提工资的事。
康师傅看他宠辱不惊的样子,更是满意。私下里,康师傅又给了他十块钱:“柱子,你正式上灶了,开销也大点,这钱拿着,给自己和雨水添置点像样的衣服鞋袜,别太亏着自己。”何雨柱推辞不过,只得收了,心中感激更甚。这十块,他也决定悄悄存起来。
从此,何雨柱过上了“双面”生活。在丰泽园,他是年轻有为、勤恳踏实的三灶师傅何雨柱,拿着不菲的工资,钻研着日益精进的厨艺,得到上上下下的尊重。每天,他依然会带走一些品相好的剩菜,但这不再是他们兄妹的主食,而是锦上添花的调剂。他会用工资悄悄买些细粮、鸡蛋、肉,晚上回去给雨水开小灶,或者周末带雨水去师父家,和师娘一起做些好吃的打牙祭。
在四合院,他依旧是那个早出晚归、沉默寡言、衣着朴素、似乎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傻柱”。他依旧只带最普通的“折箩”回去,偶尔是些馒头、米饭。易中海几次“不经意”地问起他在丰泽园的情况,何雨柱都一脸“老实”地说:“还行,就是学徒工,干点杂活,混口饭吃。多亏师父照顾,能带点剩菜回来。” 易中海看着他身上不变的旧衣服,听着他“勉强糊口”的说辞,再看看何雨水虽然比之前好了些、但在他看来依旧算不上多好的脸色(何雨柱故意不让雨水在院里吃得太好,穿得太新),心里那份笃定又回来了。看来,何雨柱只是在硬撑,离山穷水尽不远了。他只需要耐心等待,等这兄妹俩真正撑不下去的时候,再伸出“援手”,何雨柱还不得对他感恩戴德,言听计从?
贾张氏偶尔撞见何雨柱带回去的饭盒,打开看看,也不过是些混杂的剩菜,撇撇嘴,嘟囔一句“就知道吃剩的”,也懒得再多打主意。许大茂观察了一阵,没发现何雨柱有什么特别之处,也就失去了持续关注的兴趣。
何雨柱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冷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所有人都以为他还是那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傻柱”,放松对他的警惕和算计。而他,则在所有人的视线盲区里,悄悄积蓄着力量。
每天,他更加刻苦地磨练厨艺。三灶的工作他尽心尽力,每一道菜都力求完美。康师傅开始系统地传授他更多菜式,从鲁菜经典的“葱烧海参”、“油焖大虾”,到一些精巧的宫廷点心、时令小炒。何雨柱如饥似渴地学习着,他的“初级厨艺”经验条,在大量实践和名师指点下,稳步而快速地向500点逼近。
晚上回家,他除了照顾雨水,督促她认几个简单的字(自己教的),就是反复琢磨白天学到的技巧,在脑海里一遍遍演练。系统面板上,偶尔还会因为对某道菜的深刻领悟或创新想法,跳出【领悟新技巧】或【厨艺经验额外+5】之类的惊喜提示。
何雨水的改变是最直观的。在哥哥充足的营养供给和师娘的精心照料下,她像一棵得到阳光雨露的小苗,茁壮成长。小脸圆润白皙,透着健康的红晕,眼睛又大又亮,黑白分明。头发乌黑柔顺,扎成两个小辫,系着哥哥用省下的布头做的红色头绳,跑跳起来像两只飞舞的蝴蝶。身上的衣服虽然料子普通,但干净合体,衬得她越发玉雪可爱,真正成了粉雕玉琢般的小美人坯子。性格也开朗活泼了许多,见了熟人会甜甜地打招呼,在康师傅家附近,很受大娘大婶们的喜爱。
只有回到四合院,何雨柱才会悄悄叮嘱雨水:“雨水,在院里,如果有人问起,就说哥哥带回来的饭不好吃,没吃饱,知道吗?” 何雨水很听哥哥的话,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但还是认真地点点头。所以,在易中海或贾张氏面前,她总是显得比平时安静一些,甚至偶尔会按照哥哥教的,小声说一句“哥哥带的饭,菜叶子有点黄”,成功地误导了那些窥探的目光。
日子就这样在何雨柱的精心谋划和勤奋努力中,平静而迅猛地流淌着。他像一只潜伏在深水下的鱼,表面波澜不惊,暗地里却积蓄着足以掀起巨浪的力量。丰泽园的灶火,照亮了他的前路,也映红了他眼中日益坚定的光芒。他知道,距离他真正崭露头角、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那一天,已经不远了。而现在,他需要的是更多的时间,和更深的“潜伏”。
窗外,四合院的夜幕再次降临,各家的灯火次第亮起,映照着人间百态。何家东厢房的窗户,依旧透出昏暗的光,仿佛与往常并无不同。只有屋内那个少年,在妹妹熟睡后,于黑暗中轻轻摩挲着藏在枕下的、厚实起来的钱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自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