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1-25 05:38:46

易中海摔门而去后,何雨柱并未立刻入睡。他坐在黑暗里,听着隔壁贾家隐约传来的咒骂(显然是贾张氏听到了动静),又听着前院、后院偶尔响起的开门关门声,知道今晚这场冲突,恐怕早已被有心人听了去。但他不在乎。该撕破的脸,迟早要撕破。与其虚与委蛇,不如亮明态度,划清界限。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像往常一样,天不亮就起身,生火做了简单的早饭——棒子面粥,咸菜,外加一个煮鸡蛋(这是给雨水补充营养的)。看着妹妹香甜地吃下鸡蛋,小脸上洋溢着满足,何雨柱心中一片柔软。他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让这张小脸永远绽放笑容吗?

送雨水去师父家的路上,何雨柱把昨晚易中海登门威逼利诱、试图骗他进轧钢厂食堂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康师傅。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陈述事实,包括易中海如何贬低厨子行当,如何吹嘘轧钢厂铁饭碗,如何被自己严词拒绝后恼羞成怒。

康师傅起初还只是皱眉听着,越听脸色越沉,到最后已是须发皆张,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缸都跳了起来!

“混账东西!易中海这个王八羔子!阴险小人!老子以前还觉得他就是有点官迷,爱摆架子,没想到心肠这么黑!”康师傅气得在屋里直转圈,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何雨柱脸上了,“他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什么铁饭碗,什么为你好,全是放屁!他就是想把你弄到他眼皮子底下,好拿捏你!到时候是搓圆还是捏扁,不全由他说了算?食堂?哼!轧钢厂那食堂,老子又不是没听说过!李怀德那小子管着,能是什么好地方?勾心斗角,乌烟瘴气!柱子,你拒绝得好!拒绝得对!这种火坑,咱们绝不能跳!”

康师傅的愤怒是真挚的,不仅是为徒弟抱不平,更是因为易中海的行径触碰了他的底线。他一生耿直,最见不得这种背后算计、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何雨柱是他看重的徒弟,人品好,肯吃苦,有天赋,他早已将其视若子侄。易中海想算计何雨柱,那就是在打他康金魁的脸!

“师父,您消消气。”何雨柱连忙扶住气得直喘的康师傅,把他按到椅子上坐下,又递上凉好的茶水,“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我既然看穿了他的把戏,自然不会上当。我就是怕他还不死心,以后使出更阴损的招数来。”

“他敢!”康师傅眼睛一瞪,“有老子在,我看他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柱子,你记住,在丰泽园,你就是我康金魁的徒弟!谁敢欺负你,就是跟我过不去!易中海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破钳工,手还能伸到我们丰泽园来?你放心,以后上下班,师父师娘看着点雨水,绝不让她落单。你自己在院里也多加小心,门锁好,晚上警醒点。他要是敢来阴的,你就来找师父!老子豁出这张老脸,也要去街道办,去派出所告他个狗日的!”

康师傅的话说得粗俗,却让何雨柱心里暖烘烘的。他知道,师父是真心实意护着他。

“师父,您放心,我会小心的。他易中海想算计我,也没那么容易。”何雨柱语气平静,但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现在就想跟着您,把手艺学精了,在丰泽园站稳脚跟。其他的,我不去想,也不怕。”

康师傅看着徒弟沉稳坚定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也消下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欣慰和赞赏。柱子这孩子,真是长大了,有主见,有骨气,比他那个混账爹强百倍!

“好!有志气!”康师傅重重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想学手艺?行!从今天起,师父就把压箱底的本事,都传给你!只要你想学,师父绝不藏私!咱们凭真本事吃饭,走到哪儿都不怕!”

从那天起,康师傅对何雨柱的教导,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不再仅仅是按部就班地教他做菜,而是开始系统地传授他鲁菜的精髓,甚至一些他自己独创的、不外传的秘诀。

“柱子,做菜如做人,讲究的是一个‘本味’。”康师傅一边指点何雨柱处理一条活蹦乱跳的黄河鲤鱼,一边缓缓道,“这鲁菜,讲究的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但万变不离其宗,宗就是食材本身的味道。葱烧海参,吃的是海参的软糯和葱香;油爆双脆,吃的是鸡胗和肚仁的脆嫩;九转大肠,吃的是五味调和后的醇厚……所有的调味、火候、刀工,都是为了把食材本身最好的味道激发出来,而不是用调料去掩盖它。”

何雨柱凝神细听,手中处理鱼鳞的动作却丝毫不慢,又快又稳,片片鱼鳞如同雪花般落下,露出下面细嫩白皙的鱼肉。他的刀工,在中级厨艺和持续练习下,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你看这条鱼,”康师傅指着何雨柱手下已经处理干净的鲤鱼,“要用来做‘糖醋鲤鱼’,就得先让它‘活’起来。改牡丹花刀,刀口要深至鱼骨,但不能切断,这样才能让鱼肉充分展开,受热均匀,炸出来的形状才漂亮,口感才酥脆。挂糊要薄而匀,不能太厚抢了鱼味,也不能太薄炸不酥。油温是关键,七成热下锅,定型后转中火浸炸,要把里面炸透,外面炸酥。最后熬糖醋汁,糖和醋的比例,火候的把握,差一分,味道就谬之千里。”

何雨柱点头,将这些要点牢牢记在心里。他不仅仅是听,更是调动起中级厨艺带来的全新感知去理解。他能“感觉”到鱼肉的纹理,预判下刀的深度和角度;能“闻”到油温细微的变化;甚至能“想象”出糖与醋在锅中融合时,那种酸甜气息达到完美平衡的瞬间。

康师傅见他听得认真,悟性又高,心中更是欢喜,干脆放开手,让他独立操作,自己只在关键处提点一两句。

何雨柱沉心静气,将鲤鱼改好花刀,用料酒、盐稍腌。然后调制挂糊,面粉与淀粉的比例,水的多少,他心中自有分寸。油锅烧热,他用手背在锅上方感受着温度,待到油面平静,青烟微起,正是七成热。他拎起鱼尾,将鱼头先下入油锅,热油瞬间包裹住鱼身,发出滋啦的声响。他手腕稳定,控制着鱼身慢慢滑入油中,然后用笊篱轻轻托住,让鱼在油中保持跃起的姿态。

油花翻滚,鱼身渐渐变得金黄酥脆,诱人的香气弥漫开来。何雨柱全神贯注,不时调整着火候,确保内外受热均匀。待到鱼身炸至通体金黄,形态饱满如跃龙门,他迅速捞出,沥干油,装入早已准备好的鱼形长盘中。

紧接着是熬制糖醋汁。炒糖色,下醋,加汤,调味,勾芡……每一个步骤他都做得一丝不苟,火候掌控得恰到好处。当那色泽红亮、酸甜适口的糖醋汁均匀地浇淋在炸得酥脆的鲤鱼上,发出“滋滋”的悦耳声响时,一道色、香、形、味俱佳的“糖醋鲤鱼”便告完成。

鱼身昂首翘尾,仿佛仍在跃动,浇汁明亮,酸甜气息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康师傅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鱼肉,放入口中。外皮酥脆,内里鲜嫩,酸甜汁液完美地渗入鱼肉纹理,既解了油腻,又提了鲜香。更难得的是,鱼形完整,火候均匀,没有一处焦糊或夹生。

“好!”康师傅忍不住赞了一声,脸上满是笑意,“火候到位,味道正宗!柱子,你这手艺,出师了!”

周围的师兄们也都围过来,尝过之后,纷纷竖起大拇指。

“柱子,可以啊!这鲤鱼炸得,绝了!”

“糖醋汁熬得也好,酸甜正好,不腻口!”

“我看柱子现在的手艺,不比头灶的师傅差了!”

何雨柱谦虚地笑了笑:“都是师父教得好,我还得继续学。”

但他心中清楚,这不仅仅是师父教得好。中级厨艺带来的全面提升,加上他自身的刻苦练习和领悟,才让他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达到这样的水平。他能感觉到,自己对于烹饪的理解,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层次。不再仅仅是模仿和重复,而是开始有了自己的思考和微调。

除了传统鲁菜,康师傅也开始教他一些自己独创的菜式,以及一些不外传的“秘诀”。比如,如何用最简单的调料,激发出食材最深层次的鲜味;如何通过不同的火候组合,让同一食材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口感和风味;甚至是一些关于高汤吊制、酱料秘制的独门心得。

何雨柱如获至宝,学得如痴如醉。他知道,这些经验是康师傅几十年心血的结晶,是书本上学不到的真东西。他一边学,一边记,一边在系统的辅助下不断实践、印证、提升。【厨艺(中级)】的经验值,在这样高强度的学习和实践中,稳步而快速地增长着。

丰泽园的后厨,也渐渐传开了“柱子”的名声。不仅是因为他手艺好,学得快,更因为他踏实肯干,尊师重道,乐于助人。以前或许还有人对他少年得志略有微词,但现在,看着他每日最早来最晚走,脏活累活抢着干,对谁都客客气气,虚心求教,那份微词也渐渐变成了佩服。连胖经理都听说了后厨有个年轻但手艺了得、人品也好的小师傅,偶尔来了重要客人,也会特意点名让何雨柱露两手。

何雨柱在丰泽园的地位,愈加稳固。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师父处处照拂的小学徒,而是成为了后厨不可或缺的一份子,年轻一代厨师中的佼佼者。

当然,他并未因此骄傲自满。他知道,厨艺之道,永无止境。中级之上还有高级,高级之上还有大师、宗师。他要走的路,还很长。而眼前最实际的,是继续提升自己,攒更多的钱,为雨水铺好未来的路。

这天中午,丰泽园来了几位特殊的客人,直接要了二楼最好的雅间“松鹤厅”。胖经理亲自接待,点头哈腰,十分殷勤。后厨接到菜单,一看,点的都是丰泽园的招牌硬菜和特色菜,而且要求极高,显然是懂行的老饕或者有头有脸的人物。

康师傅不敢怠慢,亲自掌勺头灶,几个拿手菜都亲自操刀。何雨柱负责三灶,也接到了几道要求精细的炒菜。整个后厨都忙碌起来,气氛紧张而有序。

何雨柱全神贯注,将自己这段时间所学发挥得淋漓尽致。一道“芫爆散丹”,散丹脆嫩,芫荽清香,火候妙到毫巅;一道“油焖大虾”,虾壳酥脆,虾肉弹牙,酱汁浓郁入味;一道“清炒虾仁”,虾仁晶莹剔透,口感爽滑,咸鲜适口……

每一道菜出锅,他都仔细检查品相,确保无误才让跑堂端走。他能感觉到,自己今天的状态出奇的好,对火候和调味的把握,似乎比平时更加精准、更加得心应手。

菜品一道道送上,松鹤厅里隐约传来杯盘交错和低声谈笑的声音,似乎客人对菜品颇为满意。后厨众人也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没过多久,胖经理又急匆匆地跑了进来,额头上带着细汗,对康师傅道:“老康,松鹤厅的客人对今天的菜特别满意!尤其是那几道炒菜,火候味道都绝了!客人想见见做菜的师傅,亲自道个谢!”

后厨顿时安静了一下。客人点名要见厨师,这在丰泽园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通常是对菜品极其满意,或者客人本身也是行家,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这既是荣耀,也是压力。

康师傅看向何雨柱,今天松鹤厅的炒菜,大部分出自三灶,也就是何雨柱之手。

“柱子,”康师傅沉声道,“客人要见你。别慌,稳住。问什么答什么,态度要恭敬,但也不用卑躬屈膝。咱们靠手艺吃饭,不丢人。”

“是,师父。”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略有些加快的心跳。他解下围裙,整理了一下因为忙碌而略显凌乱的学徒服(虽然他已是三灶师傅,但平时还是习惯穿学徒服,显得低调),又用凉水擦了把脸,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跟着胖经理来到二楼,穿过铺着地毯的走廊,来到“松鹤厅”门口。胖经理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进来。”

胖经理推开门,侧身让何雨柱进去,自己则退到一旁,脸上堆着笑。

何雨柱迈步走进包厢。包厢很大,布置得古色古香,墙上挂着水墨画,桌上摆着精致的瓷器和银筷。主位上,坐着一位五十岁上下、微微发福、梳着背头、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面带笑容,但眼神里带着一种久居人上的审视。旁边作陪的几位,也都衣着体面,气度不凡。

何雨柱目光扫过主位那人,心中微微一动。这人他有点印象,似乎在丰泽园见过几次,但没打过交道。看胖经理那恭敬的态度,应该是个有来头的人物。

“各位领导好,我是丰泽园后厨的学徒,何雨柱。刚才的几道炒菜,是我做的。不知是哪道菜不合口味,请领导们指正。”何雨柱不卑不亢地开口,微微躬身,态度恭敬而不失分寸。

他这番话,既点明了自己学徒的身份(低调),又把姿态放得很低(请指正),但话语清晰,举止从容,并没有普通学徒见到大人物时的局促和慌张。

主位上的中年男人,正是轧钢厂的食堂主任,李怀德。

李怀德今天宴请的是几位兄弟单位的后勤负责人,想在采购和食堂管理方面拉拉关系。特意选了丰泽园这个有名的鲁菜馆子,就是为了显示诚意和实力。没想到,今天的菜格外对他的胃口,尤其是那几道炒菜,火候、味道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比以往来吃时还要好上几分。他一高兴,便想见见厨师,顺便显摆一下自己的“识货”和“礼贤下士”。

此刻,他打量着眼前这个自称“学徒”的年轻人。身材挺拔,面容虽还带着少年的青涩,但眼神沉稳,举止得体,丝毫没有学徒常见的畏缩。更让他惊讶的是这年轻人的名字——何雨柱。

何雨柱?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李怀德眯起眼睛,仔细回想。对了!前几天易中海来找他,不就是为了一个叫何雨柱的小子进食堂的事儿吗?易中海当时怎么说来着?“……在丰泽园当学徒,混口饭吃,手艺也就那样……可怜孩子,没爹没妈,带着个妹妹……我看着他长大,不忍心……”

当时李怀德没太在意,反正就是塞个人进食堂当临时工,给易中海个面子,自己也能落点好处。可眼前这个何雨柱,是易中海口中那个“手艺也就那样”、“混口饭吃”的可怜学徒?

开玩笑呢!

就凭刚才那几道菜的水平,这哪是普通学徒?这手艺,放在轧钢厂食堂,当个正经师傅都绰绰有余!易中海那老小子,嘴里到底有几句实话?他这么贬低何雨柱,拼命想把他塞进轧钢厂食堂,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李怀德心里瞬间转了好几个弯,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露出更加和煦的笑容,指着桌上那盘色泽油亮、芡汁均匀的“芫爆散丹”说道:“何师傅谦虚了。这道芫爆散丹,火候掌握得妙啊!散丹脆嫩爽口,芫荽香气恰到好处,一点膻味都没有。还有这油焖大虾,虾壳酥,虾肉嫩,酱汁味道醇厚,回味无穷。更难得的是这清炒虾仁,看似简单,最是考验功夫,虾仁的嫩度,咸鲜的平衡,你都把握得极好。何师傅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手艺,前途不可限量啊!”

李怀德是食堂主任,虽然自己未必精通厨艺,但常年跟吃喝打交道,见识还是有的。这一番话,说得颇为内行,既夸赞了菜品,也显示了自己的眼光。

旁边作陪的几人也都纷纷附和:

“是啊,李主任说得对,这几道菜确实做得地道!”

“何师傅好手艺!丰泽园果然名不虚传,连学徒都这么厉害!”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何雨柱连忙躬身:“领导们过奖了。都是师父教得好,我还需要多学习。”

李怀德笑着摆摆手:“哎,不必过谦。手艺好就是手艺好。”他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何师傅在丰泽园学艺几年了?师从哪位大师傅啊?”

“回领导,我学艺时间不长,师父是康金魁康师傅。”何雨柱如实回答。

“康师傅?那可是丰泽园的台柱子,鲁菜名家啊!”李怀德一副恍然的样子,“难怪何师傅手艺如此精湛,原来是名师出高徒!”他心里却更加疑惑,康金魁的徒弟,就算是个学徒,能差到哪儿去?易中海那老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这何雨柱手艺如此之好,留在丰泽园,将来必定是康师傅的衣钵传人,前途光明。而易中海却想方设法要把他弄进轧钢厂食堂,一个国营厂的食堂,再怎么好,能比得上丰泽园这种老字号名店的发展前景?易中海安的什么心?莫非是想把这棵好苗子挖过去,给自己脸上贴金?还是另有图谋?

但不管易中海怎么想,李怀德自己却动了心思。他管着轧钢厂几千号人的食堂,正需要手艺好的师傅撑场面。平时接待个领导,搞个小灶,有个拿得出手的厨师,那效果绝对不一样。眼前这个何雨柱,年轻,手艺好,又是康金魁的徒弟,名头也响亮,要是能挖到轧钢厂食堂去……

想到这里,李怀德脸上的笑容更加热切了几分,他示意旁边的随从给何雨柱倒了一杯酒(度数不高的黄酒),自己也端起酒杯:“何师傅,来,我敬你一杯!感谢你让我们今天品尝到这么地道的美食!”

何雨柱有些意外,但并未推辞,双手接过酒杯:“领导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说完,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李怀德眼中欣赏之色更浓。不怯场,懂礼节,是个可造之材。

放下酒杯,李怀德状似无意地开口道:“何师傅有这样的好手艺,留在丰泽园当学徒,会不会有点屈才了?有没有想过,换个环境,比如,去更大的平台发展?”

来了。何雨柱心中明镜似的。这位李主任,恐怕和易中海脱不了干系,甚至可能就是易中海口中那个“轧钢厂食堂主任”。这是……替易中海当说客?还是他自己起了招揽之心?

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恭敬但疏离的态度:“领导说笑了。我在丰泽园很好,师父待我如子侄,倾囊相授。我年纪还小,手艺也还粗浅,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丰泽园就是最好的学习平台,我不敢好高骛远。”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对师父和丰泽园的感恩与忠诚,又谦虚地表示自己还需要学习,婉拒了对方的招揽之意。

李怀德听出了何雨柱话里的意思,但并不死心。年轻人嘛,谁不想有个“铁饭碗”?国营厂子的诱惑,不是一般人能抵挡的。他决定再添一把火。

“何师傅太谦虚了。”李怀德笑眯眯地说,“以你的手艺,在丰泽园出师是迟早的事。不过,咱们轧钢厂,那可是万人大厂!食堂的规模,可不是一般饭庄子能比的。你要是能来,我保证,待遇从优!不光工资比你现在高,还能解决编制,那可是正经八百的国家工人!福利待遇,分房机会,都是有的!比你在丰泽园当个厨子,可有保障多了!而且,我们食堂也缺你这样手艺好的年轻师傅,来了就能挑大梁!怎么样?考虑考虑?”

李怀德的话,充满了诱惑。铁饭碗,高工资,编制,分房……这些对于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包厢里其他几位客人也都露出惊讶的表情,没想到李怀德会如此直接地招揽一个饭庄子的学徒,开出的条件还这么优厚。

胖经理在一旁听得有些着急。何雨柱现在可是丰泽园的宝贝疙瘩,康师傅的心头肉,这要是被挖走了,后厨损失不小啊!但他又不敢插话,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何雨柱。

何雨柱心中却是冷笑连连。李怀德这番话,和易中海的说辞何其相似!都是拿“铁饭碗”、“好待遇”当诱饵。看来,这位李主任和易中海的关系,果然不一般。易中海为了把他弄进轧钢厂,还真是下了本钱,连食堂主任都搬出来了。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如果他真的只是个在丰泽园混日子、看不到前途的普通学徒,或许会被这些条件打动。但他不是。他有系统在手,厨艺每天都在进步;他有师父悉心教导,前途一片光明;他在丰泽园已经站稳脚跟,受人尊敬;他更看穿了易中海等人的算计,绝不可能自投罗网。

“李主任的好意,我心领了。”何雨柱抬起头,目光平静而坚定地看着李怀德,语气不卑不亢,“轧钢厂确实是好单位,您开出的条件也非常优厚。但是,我在丰泽园学艺未成,师父恩重如山,我不能半途而废。再者,我妹妹年幼,还需要师父师娘多加照拂,暂时离不开这里。所以,只能辜负李主任的美意了。”

他再次婉拒,但这次,话里留了一丝余地——“暂时离不开”。他不想把话说死,毕竟李怀德是轧钢厂的实权人物,没必要彻底得罪。而且,将来万一……多条路也不是坏事,虽然他现在绝不会选这条路。

李怀德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他没想到何雨柱拒绝得如此干脆,但又如此有礼有节,让他挑不出毛病。年轻人重情义,念师恩,这是优点,他也不能强求。只是,这么好的苗子,不能为己所用,实在可惜。而且,何雨柱越是这样推辞,他反而越是欣赏,越是觉得易中海那老小子肯定没安好心——这么好的徒弟,康金魁能舍得放?易中海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挖走?这里面肯定有鬼!

“哈哈,好!重情重义,不忘师恩!年轻人,有这份心性,难得!”李怀德打了个哈哈,掩饰住那一丝失望,重新端起酒杯,“人各有志,不能强求。何师傅既然决心留在丰泽园,我也就不多劝了。来,这杯酒,我祝你前程似锦,早日成为鲁菜大师!”

“借李主任吉言。”何雨柱也端起酒杯,从容应对。

一杯酒下肚,气氛稍稍缓和。李怀德又随口问了些丰泽园的趣闻和鲁菜的门道,何雨柱都谨慎而得体地回答了。片刻后,何雨柱便礼貌地告退,离开了包厢。

走出松鹤厅,何雨柱轻轻舒了口气。刚才那一番应对,看似平静,实则也耗费心神。李怀德这种人,久居高位,心思深沉,每一句话都可能藏着试探。他必须小心谨慎,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回到后厨,康师傅立刻关切地迎上来:“柱子,怎么样?客人没为难你吧?”

其他师兄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何雨柱笑了笑:“没事,师父。客人就是夸了夸菜做得好,想见见厨师。聊了几句,我就回来了。”

他没提李怀德招揽的事,也没提易中海。有些事,自己心里清楚就行,没必要说出来让师父担心。

康师傅仔细打量了他几眼,见他神色如常,不像受了委屈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就好。回去干活吧。”

胖经理后脚也跟了进来,把康师傅拉到一边,低声把李怀德招揽何雨柱的事情说了。康师傅一听,眉毛立刻竖了起来:“什么?轧钢厂食堂的李怀德?他想挖柱子?”

胖经理点点头,有些担忧:“老康,柱子可是个好苗子,你可不能放他走啊!李怀德开出的条件可不低……”

“放屁!”康师傅怒道,“柱子是我徒弟!他想挖就挖?轧钢厂食堂什么德行,当我不知道?李怀德那小子,一肚子坏水!柱子去了能有好了?再说了,柱子自己都拒绝了!你没听见吗?他说他学艺未成,不能半途而废!这说明什么?说明柱子重情义,心里有我这个师父,有咱们丰泽园!”

胖经理见康师傅发火,连忙赔笑:“是是是,柱子是好孩子,重情义。我就是怕那边不死心,开更高的条件……”

“更高的条件?”康师傅冷笑,“柱子不是那种见利忘义的人!他要是真想去,刚才就答应了!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你别往外传。柱子那边,我自有分寸。”

打发走胖经理,康师傅看着正在灶台前忙碌的何雨柱的背影,心中既欣慰,又有些复杂。欣慰的是徒弟有情有义,不受诱惑;复杂的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柱子手艺越好,名声越响,恐怕将来打他主意的人就越多。易中海,李怀德……这些都还只是开始。

“得跟柱子好好说说,以后遇到这种事,多长个心眼。”康师傅心里琢磨着,“还有,得跟经理打个招呼,以后有重要客人点名要见柱子,得先问问我。不能再让柱子一个人去应付了。”

何雨柱并不知道师父的这些心思。他此刻正全神贯注地处理着手中的食材,脑海中却在回味刚才与李怀德的对话。李怀德的招揽,虽然被他拒绝了,但也从侧面证明了他的价值。易中海的算计,李怀德的觊觎,都说明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傻柱”了。

但这还不够。他还需要更强大,更耀眼,让这些魑魅魍魉不敢再轻易伸手。丰泽园的灶火,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他攀登的阶梯。他要沿着这条阶梯,一步步走上去,走到一个让所有人都只能仰望的高度。

到那时,易中海之流,恐怕连算计他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炒勺,感受着铁器传来的温厚触感,眼神愈发坚定。前路或许仍有荆棘,但他无所畏惧。因为他知道,自己掌握着最坚实的武器——不断精进的厨艺,和一颗永不屈服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