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1-25 10:46:35

程大刚出来正好听到秦远山这句话,顿时腿肚子有点发软,都怪这个臭婆娘,就是什么也不送去,也不能拿石头充数,关键还被人当场戳穿。

“回来了?快进来,带孩子们进来坐坐。”

这是程青青第一次到程家,虽然之前和这些人交过手,但现在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还是谨慎些比较好,牵着孩子们的手往里进。

此时的王善梅眼睛一直往院门外的牛车上瞟,目光黏在背篓上撕也撕不下来。

“诶,好好好,你们进去,晌午给我的大孙子们好好露一手。”

程青青被这句话恶心到了,转过脸就对秦远山做了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逗得秦远山憋笑憋得难受,他这次想着要保持冷脸给娘子撑腰呢。

“娘亲,七宝的酥饼呢?七宝要吃酥饼。”

小家伙一进门就演上了,大丰立刻捂住捂住他的嘴:“嘘,爹说了这家吃不起酥饼。”

这声音色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刚刚好可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听到。

“不嘛,我就要吃,我就要吃,娘亲~”

程青青搂过七宝哄着:“好好好,吃酥饼。”打开手边盖着布的小篮子,取出三块酥饼给三小只一人一块。

程元宝在一旁看得口水直流:“死木头,我也要吃。”

秦远山一记眼刀甩过来:“就剩三块,没你的份。”

王善梅气得牙痒痒,怎会不知道他们就是故意的,呸,有几个臭钱有什么了不起的。

“叔婶,上次趁我不在,往我家送三箱大石头是什么意思啊?”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的。

程梦梦刚从外头回来,看见进家门口停着一辆牛车,是谁到家里来了?

一开门看到冷着脸的秦远山,直接让程梦梦呆滞了半晌,这男人是谁?她程梦梦也算是水西村的一枝花,什么样的男人见了她都得一步三回头。

陈弘益是她见过最英俊的男人,不过现在程梦梦不想承认这一点。

“梦姐儿回来啦?”

熟悉的声音陌生的语气拉回想入非非的程梦梦,程青青!!

扫过一旁吃东西的的三个孩子,那这个男人不会就是……

“远哥,这是我姨母的女儿,我的表妹。”

秦远山轻轻点头示意了一下,便不再看她,继续等着程大的回答。

程梦梦惊讶于程青青的变化,一改之前的木讷呆滞,现在的她就像是一潭死水活了过来,上下打量一番,身上穿着的眼下最时兴的花样款式,这样一套下来没有三四百文是不行的。

发间那支发簪瞧着也比自己头上戴的素簪子好,越想心里越难受,她居然被程青青比下去了。

“阿姐,姐夫。”

在人眼中程梦梦一向是最柔弱懂礼的,十里八村的男人每次一见到她都得盯着看,你说说都是农家女,怎么自家女儿和婆娘都如此粗鄙不堪,这程大家的梦姐儿就跟富家小姐一般,肤若凝脂,娉婷婀娜。

说起话来也是轻声细语,听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阿姐在夫家过得可好,给人当后母实在不易,阿姐若是受了什么委屈,定要回家来告诉妹妹。”

程梦梦话是对着程青青说的,可那眼神却不停地往秦远山身上瞟。

“怎么会,你姐夫对我好着呢,孩子们也听话。”

这时福妮跑过来抱住程青青的腰,一双大眼睛把程梦梦从上扫到下:

“姨母,你的发带都旧了,下次福妮送你个新的吧,我有好多呢!”

小姑娘脆生生的一句话就是往程梦梦本就因嫉妒不忿而泛起涟漪的心里扔下一个炮仗,表面虽未溅起水花,可水面之下早就已经惊涛骇浪。

就连程青青都没想到打响第一炮的居然是自家福妮。

程梦梦脸色铁青,在水西村无论是穿戴还是男人她样样都要争头名,哪家姑娘不羡慕她,如今居然被一个拖油瓶丫头片子嘲笑,叫她怎么可能不在意。

“福妮真大方,等下次来的时候给你姨母带几条。”

“当然啦,发带能值几个钱,爹爹说了只要我想要,要多少就有多少。”

程梦梦手里帕子都要搅碎了,明摆着就是来羞辱人的。

在青姐儿的记忆中,娘亲还在的时候,每逢年节到外祖母家都能和这位表妹见面,青姐儿没有弟妹因此很喜欢表妹,娘亲每每准备了什么好吃的好看的,青姐儿都会带一份给表妹。

可这一切落在程梦梦眼里就成了炫耀,炫耀她父母亲对她的宠爱、炫耀她吃穿用度都比自己好、就连外祖母都格外疼爱她一些,凭什么!

每每到姨母家的时候,都感觉自己像一只米缸外的老鼠,觊觎程家的生活,对了那个时候她还叫王梦梦,随母姓,她亲爹说了只有儿子才能随他姓,女儿都是便宜货不配。

亲爹是个酒鬼,每次喝的酩酊大醉回来就开始发酒疯,把他在别人身上受得气加倍的打到自己和娘的身上,程梦梦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到出嫁逃离这个家的那一天。

或许活不到,因为他那个亲爹要把她卖给镇上的青楼,她娘哭着喊着闹着,只换来男人重重的巴掌。

娘带着她去了外祖母家,舅母却嫌弃她们母女,字字句句都是嘲讽讥笑,娘没办法带着她去了姨母家。程梦梦这辈子都忘不掉姨母看着她那个怜悯的眼神。她讨厌那样的眼神。

“善梅,你就安心带梦姐儿在这住下,等妹夫想清楚了,一家人再好好谈谈。”

姨母却不知,她善良的接纳,却毁了她和她女儿的一生。

“姐夫~你别这样,姐姐待会就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回来不是更好,你们姐妹俩都伺候我一个。”

程梦梦静静地在门外听着娘亲和姨夫房里嬉笑,她知道这叫偷情这叫苟且,要是被姨母发现,娘亲只有沉塘这一条路可选。

她不能说,也不想说,自己好像真的能永远留在这个家里了。

后来,姨母生病了,身体一天比一天弱,表姐也没空和自己玩,整日在姨母的床前哭。姨母终究没挺到过年,撒手走了,自己的亲爹也因为喝多了酒,掉进了湖里,人爬上来却活生生冻死了。

开春娘亲就嫁给了姨夫,自己改了姓,成了程家的女儿。

程梦梦感到无比的满足,自己不但要过得比表姐好,更要比其他人更好。只要她想要,都得是自己的。表姐的爹,表姐的家,表姐的亲事,都是自己的。

手段不光彩又如何,看看最后享福的不还是她娘和自己吗?

当初得知程青青投湖自尽的时候,她心里还有些惋惜,人就这么没了,日后不就少了凌驾在他人之上的快感。

猎户,穷酸粗鄙,自己的表姐也只配嫁给那样的人。

哪怕那猎户家境殷实又如何,长相俊美又怎样。一个丧妻的鳏夫带着三个拖油瓶,怎么比也比不上陈生。

如此一想,程梦梦心里那点不忿也烟消云散,等陈生明年中了秀才,就会正式登门提亲,到那时自己可就是秀才娘子,日后可是要做官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