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程叔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秦远山步步紧逼,程大背后冷汗直流,打着腹稿该怎么把那件事遮掩过去。
“这……这……”
程青青瞧他这个样子气得发笑,就这种智商和胆量也敢做出那样的事,合着就完全没想过自己会失手呗?酝酿一下,眼泪立马流下来:
“远哥,算了,原先就是我有错在先。”
虽然之前在路上都说好了,但看到程青青落泪,秦远山心里还是升起怒气,这程家就是欺人太甚。
“当时我就说了,成亲的一切都由我来准备,你们只需要让青青穿上嫁衣出门便是,现如今又搞这一出什么嫁妆什么回门的。”
王善梅想要辩解,不是你找我们要嫁妆在先的吗?那贱丫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上当了!这都是那丫头计划好的。
“程叔,咱们是这样的关系吗?”
程大当初就是奔着卖女去的,是秦远山不忍心看着女孩不清不楚的到他家,要求一切从简,用花轿把她迎回家。
“咱们,咱们是……”
程大已经完全是慌乱了,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这秦远山瞧着是要吃人的样子。
“贤婿,你这是什么话?咱们家青姐儿嫁了你,你说咱们是什么关系?”
王善梅冷不丁的开口,一声“贤婿”引得所有人侧目。
秦远山冷笑一声:“既如此,那我的聘礼都给了,怎么没见我娘子的嫁妆?莫不真是那三箱石头?”
喝水的杯子重重往桌子上一放,震得程家人心头皆是一颤。
“不不不,那就是个误会,错了!你说是不是啊?当家的?”
程大立马点头附和:“是是是,是我那侄子抬错了。”
“是吗?那就好,我还以为叔婶是在故意打我脸呢?”说完又侧身去哄“落泪”的程青青,温柔的用帕子给她擦脸。
“娘子别哭了,有我在呢,谁敢给你委屈受,人也不是没杀过。”
程大吓得腿都软了,当初怎么就贪图多那五两银子把这死丫头给了这尊煞神,要是给了那老鳏夫现在得省多少事。
程青青捂住他的嘴:“你别胡说。”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只要你别再哭了就行。”
两人这番浓情蜜意,落在王善梅和程梦梦眼里却是格外的刺眼,这小贱人命怎么这么好,投湖也没死成,嫁了个鳏夫偏偏有钱长得还俊。
“姐夫可要待我姐姐好,都说当后娘不容易,我姐姐一下子当了三个孩子的后娘,肯定辛苦。”这话说得小女儿家娇嗔十足,要是平常的俗男早就春心荡漾了。
秦远山愣是眼皮子都没有抬,程青青偷笑,用无视这招对付程梦梦实在是高,若是直接顶回去,那才是着了她的道,保证立刻梨花带雨,一副全天下人负了她的模样。
程梦梦说完话,整个堂屋一片寂静,只能听到三小只坐在一旁吃完酥饼吃麻叶的咔哧声。
“娘亲,我们想出去玩。”
没有一个人在意程梦梦,她努力维持的得体早就分崩离析。
程青青掏出一个绣着海棠的荷包,荷包瞧着鼓鼓囊囊,里头的钱重到把海棠花旁边的蝴蝶都给撑开了,从里头拿出一块碎银子,递给大丰:“带着弟弟妹妹去吧,村里有不少人家都卖东西,喜欢就买。”
一小块的碎银子让程大和王善梅都移不开眼,给孩子几个铜板不就成了,给这么多,万一丢了肠子都悔青了。
“青姐儿啊,你怎么给这么多钱给孩子啊,万一丢了怎么得了啊?”
程大假惺惺的样子看的程青青心里翻了几个大白眼。
“去吧,真丢了也没事,回来再找娘亲拿。”摸了摸大丰的头,没正面回答程大。
呸,装什么装,嫁了个打猎的鳏夫而已,真把自己当地主老财了,满身铜臭!还是自己的弘益哥哥好,读书人自有风骨,这个鳏夫拍马都赶不上。
“元宝快去,孩子们哪知道水西村有什么,你是当舅舅的,跟着后面看好了。”
程元宝被他娘推着往外走,满脸的不情不愿,王善梅拉他出了门,低声提醒:“他们懂什么钱不钱的,你把那银子忽悠过来,再随便买两块糖给他们,剩下的不都是你的?呆子。”
程元宝立马晃着一身的肥肉追了上去。
孩子们一走,整个堂屋气氛瞬间变得尴尬,程大不停地喝着茶,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听到秦远山说嫁妆的事情,但程大很显然不知道什么叫墨菲定律,怕什么就来什么。
“那程叔准备什么时候把我娘子的嫁妆送过去呢?”
王善梅也是面色不悦,刚才还是一副地主老财的做派,现在倒是上赶着要东西。
“若是不方便,今日我带走也行。”
“我这……我都没准备呢。”
“不是说上次是抬错了吗,怎么会没准备?”
“那点子东西哪能够呢,我们另准备,青姐儿可是我头一个孩子,可不会薄待了她。”
程青青差点没绷住,有的时候,她真的佩服这些人的厚脸皮。
“多谢爹。”
“如此那就多谢程叔了。”
“呵呵,应该的,应该的。”
程大刚丢了面子又丢了钱,心里有气正没地方撒,转头看到王善梅母女俩,立马开始耍威风。
“愣着干嘛,快去做饭啊,嘴巴张着就能有饭吃啊!”
王善梅狠狠瞪了程大一眼,拉着程梦梦转身去了灶间。
“不要脸皮的小贱人,还得我做饭给她吃,她算个什么东西!”嘴里不停地咒骂。
“娘,真要给她嫁妆啊?”
“不给怎么办,我们一家子都被她给算计了,不给嫁妆,且不说其他人,陈家该怎么看我们?给她就给她了,跟你的前程比起来算什么?”
“好姑娘,可要给娘好好争口气。”
她娘这番话说得程梦梦腰杆子都挺的笔直,日后成了官娘子,程青青见了她都得下跪。
这时候程元宝颤着肥肉一抖一抖的跑了回来,身后还紧跟着怒气冲冲的大丰。
“爹,这小拖油瓶打我!”
程元宝也就比大丰大了四岁,只见横着长没见竖着长。像个炮弹一样冲过来,差点没把程大一把老骨头给撞散架。
“娘亲,他想偷我钱!”大丰指着程元宝的鼻子气得通红。
“娘亲,他坏!”
“刚出门他就说他是长辈让我们把钱都交给他,我不给,他就趁着我们不注意想偷!”
三小只全都像鼓了气的刺豚,大丰看到程元宝偷钱的当下就直接给了他一拳。
程青青和秦远山还没表态,程大倒是先声夺人了,狠狠在程元宝背上拍了几下,顿时发出杀猪一般的叫声,三小只纷纷躲进他俩的怀抱。
“你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居然还敢偷东西!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都对不起我交的那些束脩!”
程元宝的一边哭一边喊:“都是我娘!都是我……”
“元宝!你这个死孩子跟我进来,别在这丢人现眼的,晌午的饭你就别想了!”王善梅飞快的冲出来,把程元宝带到后头去。
“呵,蠢货。”程青青都纳了闷了,这一家人怎么能蠢成这样?难道是自己把他们的段位想得太高了?
“乖孩子,咱们待会吃完饭就回去了啊。”有些后悔带他们来这了。
“程叔没事还是要对我这小舅子多上上心啊。”程大被阴阳的坐立难安,既不能摆老丈人的款,又要被秦远山一家人看笑话。
一步错步步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