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哥哥都躲了,妈妈被丢给了我。
我一时心软,把她接到了自己家里。
我以为她会像别的老人一样,要么哭闹要钱,要么挑三拣四嫌弃一切。
可她没有。
她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要,甚至还抢着做家务,做得井井有条。
邻居们看了都夸我孝顺,说我妈多懂事。
可只有我知道,这种沉默最可怕。
她不说话,我就永远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不闹,我反而更加内疚。
她要求少,我却无法停止对自己的苛责。
直到有一天,我意识到自己已经被这种"完美"彻底绑架了。
我成了她沉默期待下的人质。
大哥的电话是第一个来的。
声音里透着一股虚伪的疲惫。
“小静,爸走后,妈这身体……”
“你也知道,我那公司离不开人。”
“你那边,能不能先想想办法?”
我还没回答。
电话就已经挂了。
紧接着是二哥。
三哥。
四哥。
五哥。
理由千奇百怪。
孩子要中考。
老婆要生了。
常年在外地。
家里地方小。
他们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那么遥远。
又那么理所当然。
就好像我是家里唯一的女儿。
就该是那个唯一的“办法”。
我挂了最后一个电话。
屋子里很安静。
丈夫李伟出差了。
空气里只有冰箱运转的嗡嗡声。
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心里也像是蒙了一层灰。
一周后。
我开车去了乡下老宅。
五个哥哥,一个都没出现。
只有一个远房侄子,把我妈送了出来。
她叫赵淑芬。
一个一辈子没怎么出过远门的女人。
她很瘦小。
头发花白。
脸上布满了深深的浅浅的纹路。
像一张被揉搓了太久的纸。
她没有行李。
只有一个小小的布包。
里面装着父亲的黑白照片。
还有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她一路上都没说话。
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
眼神空洞。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也不敢问。
车开进小区。
我把她领进家门。
一套一百二十平的三居室。
这是我和李伟奋斗了十年的结果。
干净,明亮。
却因为她的到来,一下子变得有些逼仄。
“妈,这是您的房间。”
我推开次卧的门。
床单被褥都是新换的。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很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