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经理的电话打来时,我正在开会。
“先生,您堂弟的婚宴菜单已经最终确认了,八十八桌,定金我们收了三万,还有七十二万尾款,您看是婚宴结束后付清对吗?”
我平静地听他说完,心中没有波澜。
想让我当垫脚石成全你的风光?那我就送你一份“前程似锦”的新婚大礼。
酒店经理的电话打来时,我正在开会。
手机在会议桌上震动。
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一个陌生号码。
我按下静音,继续听部门主管的报告。
手机接连震动了三次。
很执着。
我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示意会议暂停。
我拿起手机,走到会议室外面的走廊。
“喂。”
“您好,是张诚先生吗?”
一个油滑的男声,带着职业性的热情。
“我是。”
“张先生您好,我是万豪酒店的客户经理,我姓王。”
“有事?”
我的语气很平淡。
“是这样的张先生,关于您堂弟张伟先生的婚宴,菜单我们这边已经最终确认了。”
“八十八桌,山珍海味都配齐了,绝对有面子。”
“定金我们收了三万,是张伟先生支付的。”
“还有七十二万的尾款,您看,是婚宴结束后由您这边付清对吗?我们核对一下流程。”
我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
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平静地听他说完。
心中没有波澜。
甚至有点想笑。
我这个堂弟,张伟。
从小被我叔叔婶婶惯得无法无天。
小学偷同学的零花钱。
中学偷家里的钱去游戏厅。
高中没毕业就混社会,偷电瓶车被抓进去过。
一事无成,眼高手低。
如今总算找了个糊涂姑娘愿意嫁给他。
办婚礼的钱,却想打到我头上来。
八十八桌。
七十五万。
好大的手笔。
他一个月工资三千,拿什么来付?
用我的脸,用我的名声,去酒店赊账。
篤定我为了“亲戚”的面子,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这笔钱。
我淡淡地开口。
“我不认识他。”
电话那头的王经理愣了一下。
“啊?张先生,您不是张伟先生的堂哥吗?他预定时留的就是您的名字和电话啊。”
“他说您是他的担保人,这笔钱您肯定会付的。”
“哦。”
我回了一个字。
“你们被骗了。”
“报警吧。”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切断了王经理在那头惊慌失措的叫喊。
想让我张诚当你的垫脚石,成全你的风光婚礼?
那我只好送你一份“前程似锦”的新婚大礼。
我删掉通话记录,回到会议室。
“继续。”
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会议结束,刚回到办公室。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婶婶,刘桂芬。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眼神冷了下来。
消息传得真快。
我接起电话,开了免提,随手放在桌上。
“张诚!你什么意思!”
电话一接通,婶婶尖利的嗓门就炸开了。
像一口烧开的水壶。
“酒店经理都打电话给我了!”
“你说不认识张伟?你疯了吗!”
“那是你亲堂弟!”
“他结婚你这个当哥的不出钱,还想赖账?”
我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龙飞凤舞。
“婶婶,谁办酒席谁付钱。”
“天经地义。”
“什么叫我赖账?”
“账单上写的是我的名字吗?”
婶婶被我的话噎住了。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她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在她过去的认知里,我一直是个懂事的晚辈。
会因为“亲情”二字,不断妥协。
“你……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那是你弟弟!你唯一的弟弟!”
“你现在出息了,在大城市当老板,开好车,住好房!”
“你弟弟结婚,你帮衬一下怎么了?”
“七十多万对你来说不是小钱吗?”
“你忍心看着你弟弟的婚礼办不下去,被人戳脊梁骨吗?”
“我们老张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开始语无伦次。
我听着这些熟悉的论调,只觉得可笑。
丢脸?
当初张伟偷东西被抓,叔叔婶婶跑到我家来借钱。
说我不借就是不顾亲情,看着他去死。
我借了。
张伟做生意赔钱,叔叔婶婶又跑到我家来哭。
说我不投资就是看不起他们,没良心。
我也投了。
那些钱,至今一分没还。
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是我一个项目一个项目谈下来,一宿一宿熬夜拼出来的。
凭什么要给一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去办一场打肿脸充胖子的婚礼?
“婶婶,钱是我挣的。”
“我想给谁花,就给谁花。”
“张伟没这个资格。”
“还有,别再说什么老张家的脸。”
“他的脸,早就在外面丢光了。”
“我的脸,我自己挣。”
“嘟…嘟…嘟…”
我没等她再撒泼,直接挂了电话。
世界清静了。
我知道这事没完。
以他们的性格,电话解决不了,下一步就是上门。
我拿起内线电话,打给前台。
“小王,待会儿可能有两个访客找我。”
“一男一女,五十岁左右。”
“没有预约,不要让他们上来。”
“如果他们闹事,直接叫保安。”
“好的,张总。”
我靠在椅背上,慢慢转动着手中的笔。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