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楼下的馄饨店，我吃了快半年。
那天我照常点餐，只是说了句："麻烦多加点香菜。"
老板娘当场就炸了："加加加，天天加！香菜不要钱啊？你当这是你家开的？"
整个店里的人都看着我，像看个贪小便宜的笑话。
我没吭声，平静结账，转身离开。
第二天中午，我带着公司100号同事，浩浩荡荡走进了对面新开的馄饨店。
当场包场一个月。
老板娘站在自家空荡荡的店门口，脸色比锅底还黑。
我跟往常一样走进公司楼下那家馄饨店。
“老板，一碗鲜肉馄饨，多加香菜。”
店里生意很好，几乎坐满了人。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老板娘王姐嗓门很大，隔着整个店都能听见她的声音在厨房门口吆喝。
“知道了知道了，天天多加香菜，你以为香菜不要钱啊？”
声音刺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我抬头看她一眼，没说话。
店里嗡嗡的说话声小了一点，几道目光朝我这边飘过来。
我低头看手机，继续处理工作群的消息。
等了大概十分钟，一碗馄饨被重重地放在我面前的桌上，汤都溅了出来。
碗里飘着零星几根香菜叶，像是厨师不小心掉进去的。
“吃吧。”王姐的语气很冲，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转身就走。
我拿起筷子，把溅到桌上的汤用纸巾擦掉。
馄饨还是那个味道，不好不坏。我吃了快半年，只是图个方便。
旁边一桌的两个男人在小声议论。
“这女的天天来，每次都要多加香菜。”
“王姐今天这是吃枪药了，一点香菜至于吗？”
“嗨，你不知道，她就这人，看人下菜碟。你看那桌穿西装的，又是送小菜又是送饮料。”
我安静地吃完。
碗里还剩最后一口汤。
我站起来，走到前台。
王姐正在算账，头也不抬。
“多少钱？”我问。
“二十二。”她报出价格，眼睛还盯着计算器。
我拿出手机扫码，输入金额，点击支付。
“叮”的一声，她的手机响了。
她这才抬起头，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轻蔑，好像在看一个贪小便宜又不敢出声的懦夫。
“付了。”我说。
她没应声，继续低头按计算器。
整个过程，我没有多说一个字。
我转身，推开店门。外面的冷风吹在脸上，我脑子很清醒。
这家店，我不会再来了。
回到公司，电梯里遇到几个不同部门的同事。
他们热情地跟我打招呼，“陈总好。”
我点点头，“下午好。”
我的办公室在顶楼，视野很好，能看见楼下那条商业街。
我站在落地窗前，正好能看见“老李记馄饨”的招牌。
店门口人来人往，生意看着确实不错。
我回到办公桌前，叫了内线。
“小张，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小张是我的助理，一个刚毕业没两年的小姑娘，做事很机灵。
她很快敲门进来，“陈总，您找我。”
“我们公司现在有多少人？”我问。
“总部这边，算上新入职的，一共一百零八人。”她不假思索地回答。
“员工对食堂的最新满意度调查报告，发我一份。”
“好的。”
“另外，楼下对面新开的那家馄饨店，叫‘诚记’是吧？”
“是的陈总，上周刚开的，听吃过的同事说味道不错，店里也干净。”
“你现在下去一趟，不要暴露身份，就以普通顾客的名义。帮我考察几件事。”
小张立刻拿出笔记本，“您说。”
“第一，环境卫生，特别是后厨。
第二，服务态度。
第三，馄饨的口味，跟老李记对比一下。
第四，评估一下，如果一百人同时用餐，他们半小时内能不能供应出来。”
小张愣了一下，但马上反应过来，“好的陈总，我马上去。”
她是个聪明的姑娘，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我打开邮箱，很快收到了小张发来的食堂满意度报告。
报告显示，超过百分之六十的员工认为食堂菜品单一，希望公司能引入更多的午餐选择，或者提供午餐补贴。
这是个很好的切入点。
我开始在电脑上敲字，起草一份新的方案。
标题是《关于优化员工午餐体验及引入合作供应商的提案》。
半小时后，小张回来了，带回来一份打包的馄饨，还有一份手写的报告。
“陈总，都弄清楚了。”
她把报告递给我。
“‘诚记’是一对年轻夫妻开的，很热情，服务态度非常好。店里一尘不染，我借口上厕所，路过看了一眼后厨，也是锃光瓦亮。”
“馄饨我打包了，您尝尝。价格跟老李记一样，但分量更足，肉也新鲜。”
“至于接待能力，我跟老板聊了聊，他说他以前在五星级酒店后厨干过，出餐速度是他的强项。一百份馄饨，只要提前半小时预定，他保证二十分钟内全部搞定，品质不变。”
我打开馄饨的盖子，一股鲜香扑面而来。
里面的香菜，给得足足的。
我尝了一个，味道确实比老李记好太多。
“干得不错。”我夸了小张一句。
“提案我基本写好了，你把你的调查结果作为附件补充进去，五分钟后，我们去跟李总汇报。”
小张的眼睛亮了，“好的，陈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