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醒得很早。
窗外天气很好,阳光灿烂。
我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也许,真的没那么巧。
我简单吃了点早餐,想着再过一天,薇薇就回来了。
就在这时,小腹传来一阵轻微的、熟悉的坠痛。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
我安慰自己,可能是又一次假性宫缩。
我躺到沙发上,想等它过去。
可是,这一次,疼痛没有消失。
它像涨潮一样,一波一波地涌来。
间隔越来越短,强度越来越大。
我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我意识到,不是“可能”。
是“真的”,要生了。
我抓起手机,想给林薇打电话。
屏幕上显示,她正在通话中。
大概是在开会。
我不能慌。
我对自己说,许沁,你不能慌。
我打开我们的B计划备忘录。
第一步,拨打120。
我拨通了电话,可接线员告诉我,急救车派出去需要时间,现在是早高峰,路上可能会堵车。
我挂了电话,看向窗外。
楼下,车流堵得像一条长龙。
救护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
而我的宫缩,已经变成了五分钟一次。
我不能再等了。
我必须去医院。
自己去。
我们住的地方,离医院只有三站地铁。
不堵车,最快。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里成型。
我咬着牙,从沙发上站起来。
换好衣服,抓起床边的待产包。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冷汗浸湿了我的后背。
我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到了门口。
打开门,又一阵剧烈的宫缩袭来。
我疼得靠在门框上,几乎站不住。
我看着走廊尽头电梯的指示灯,眼前一阵阵发黑。
许沁,你可以的。
为了宝宝,你可以的。
我喘着粗气,扶着墙,走进了电梯。
10
电梯门在我身后缓缓合上。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我粗重的喘息声。
镜子里映出我的脸,苍白如纸,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我扶着冰冷的扶手,强迫自己站直。
不能倒下。
绝对不能倒下。
宝宝还在等着我。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
我深吸一口气,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一步往外挪。
从公寓楼到地铁站,不过五百米的距离。
此刻,却像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银河。
每走几十米,一阵剧烈的宫缩就袭来。
像是有人用一把钝刀,在我的小腹里反复搅动。
我只能停下来,靠着路边的树,或者冰冷的墙壁。
咬着牙,把所有的痛呼和呻吟都咽回肚子里。
汗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路上有行人匆匆经过。
没有人注意到我这个奇怪的孕妇。
大家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波。
谁又会分心去注意一个陌生人的痛苦呢?
我终于挪到了地铁站的入口。
早高峰的地铁站,人潮汹涌。
像一个巨大的、旋转的漩涡。
我被人群推搡着,身不由己地往前走。
我护着肚子,艰难地在人群中寻找一丝缝隙。
刷卡进站的时候,我的手抖得几乎拿不稳手机。
通往站台的扶梯上,站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