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婆婆当着所有宾客的面,笑眯眯地接过话筒。
「彩礼28万,我们今天先给2000,剩下的以后慢慢给。」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我。
我爸妈的脸色铁青,我男友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我深吸一口气,直接从婆婆手里抢过话筒。
「可以,那我名下那套360万的陪嫁别墅,就不算嫁妆了。」
「还有,以后我们的孩子,必须跟我姓。」
婆婆的笑容僵在脸上,男友猛地抬头瞪我。
我笑得云淡风轻:「怎么?你们能耍赖,我就不能保护自己?」
订婚宴的司仪刚把话筒递给未来的婆婆刘芬。
她满脸堆笑,褶子挤在一起。
“感谢各位亲朋好友来参加我儿子周健安和未来儿媳的订婚宴。”
场下响起一阵掌声。
我爸妈坐在主桌,脸上是得体的笑容。
周健安在我旁边,手心全是汗,他悄悄捏了捏我的手。
我安抚地回握他一下。
刘芬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
“彩礼28万,我们今天先给2000,剩下的以后慢慢给。”
一瞬间。
整个大厅的嘈杂声都消失了。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我。
有同情,有看戏,有错愕。
我爸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变得铁青。
周健安低着头,不敢看我,也不敢看任何人。
他捏着我的手,力道大得吓人。
我感觉自己的指骨都在疼。
刘芬还保持着笑眯眯的姿态,仿佛说了一件多么合情合理的事情。
我深吸一口气,胸口的怒火几乎要烧穿喉咙。
我甩开周健安的手。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我站起身,几步走到刘芬面前。
我从她手里一把夺过话筒。
电流的刺啦声让所有人都回过神。
刘芬愣住了,看着我。
我对着话筒,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可以。”
我说出第一个词,我妈在底下猛地拉我爸的胳膊。
周健安猛地抬头看我,眼里满是震惊和乞求。
刘芬的嘴角咧得更大了,露出一口黄牙。
我看着她,继续说。
“那我名下那套360万的陪嫁别墅,就不算嫁妆了。”
刘芬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没停。
“还有,以后我们的孩子,必须跟我姓。”
“砰”的一声。
周健安站起来时带倒了椅子。
他瞪着我,眼睛里全是血丝,那表情像是要吃了我。
“你说什么?”
我没理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刘芬已经完全垮掉的脸。
我笑了一下,云淡风轻。
“怎么?你们能耍赖,我就不能保护自己?”
全场一片死寂。
几秒后,宾客间爆发出窃窃私语。
刘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她旁边的老亲戚推了她一下,她才如梦初醒。
“你这孩子,开个玩笑,怎么还当真了?”
她想来抢话筒。
我侧身躲开。
“玩笑?当着这么多亲戚朋友的面,拿我家的脸开玩笑?”
“刘阿姨,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的声音冷下来。
“周健安,你也是这么想的?”
我把目光转向他。
他站在倒地的椅子旁边,脸色涨红,嘴巴张了几次,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躲闪着我的目光。
我心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我把话筒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爸,妈,我们走。”
我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我妈立刻站起来,我爸扶着她,两个人脸色难看地跟在我身后。
“站住!”
周健安终于喊出声。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今天这事,你非要闹成这样吗?”他的声音里全是压抑的怒气。
我回头看他,第一次觉得他如此陌生。
“是你妈,要闹成这样的。”
“她只是开个玩笑!”
“那你觉得好笑吗?”
我问他。
他哑口无言。
我不再跟他废话,转身走向宴会厅大门。
身后,是刘芬气急败坏的叫喊和亲戚们的议论纷纷。
这一切,都跟我没关系了。
走出酒店大门,外面的冷风一吹,我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我爸妈跟了出来,我妈的眼圈都红了。
“闺女,受委屈了。”
我摇摇头,挽住她的胳膊。
“妈,没事,幸亏是在结婚前。”
我爸重重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
“做得对。”
手机在包里疯狂震动。
我拿出来一看,是周健安。
我直接挂断。
他又打过来。
我再挂断。
第三次,我接起来,开了免提。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今天让我妈多下不来台!”
电话那头,是周健安的咆哮。
不是道歉,不是解释,是劈头盖脸的质问。
我爸妈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对着手机,语气平静。
“周健安,你妈当众说彩礼28万只给2000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爸妈下不下得来台?”
电话那头沉默了。
风声和他粗重的喘息声传过来。
“那不一样!我妈她……”
“哪里不一样?”我打断他,“是因为她是你妈,所以她做什么都对?”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她年纪大了,就是随口一说,你一个晚辈,至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她难堪吗?”
我气笑了。
“我让她难堪?”
“周健安,你搞清楚,是她先让我难堪,让我的家人难堪。”
“彩礼的数额,是之前我们两家人坐在一起,一个数字一个数字谈好的。现在她当众反悔,把我们家的脸放在地上踩,你管这叫随口一说?”
“你但凡有点担当,刚才就该站出来说句话,而不是像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现在倒有脸来质问我了?”
我的话像连珠炮一样。
他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好久,他才憋出一句。
“你就不能私下里说吗?非要闹得人尽皆知?”
“私下里说?”
“私下里说,等生米煮成熟饭,等我嫁过去,你们家那20多万的彩礼是不是就打算永远‘慢慢给’了?”
“我没有这么想!”他急忙否认。
“你没有,不代表你妈没有。”
我不想再跟他纠缠。
“事情已经这样了,你想想怎么给你妈收场吧。”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透着恐慌。
“我的意思,”我一字一顿,“这个婚,我不想订了。”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拉黑。
一气呵成。
世界清静了。
我爸开车,我妈坐在副驾,我一个人坐在后排。
车里的气氛很沉闷。
我妈叹了口气,“健安这孩子,平时看着挺好的,怎么一遇到他妈的事,就这么糊涂。”
“什么糊涂,就是纯粹的坏。”我爸冷哼一声,“他要是心里有你闺女,刚才就该护着。他倒好,屁都不敢放一个。”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空落落的。
我和周健安谈了三年。
三年,我以为自己很了解他。
他温柔,体贴,会记得我的生理期,会给我做饭。
可我忘了,这些都是在不触及他核心利益,不跟他妈的意愿相悖的前提下。
一旦出现冲突,他永远会选择站在他妈那边。
回到家,我把自己摔在沙发上。
我妈给我倒了杯热水。
“别想了,这事黄了也好,省得以后受更大的委屈。”
我点点头。
手机又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猜到是谁,按了接听。
“喂?”
电话那头传来刘芬带着哭腔的声音。
“闺女啊,你听阿姨解释,今天这事真是个误会。”
她的表演开始了。
“阿姨就是看气氛太好了,跟大家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谁知道你这孩子当真了呢。”
她开始抽泣。
“阿姨知道,28万彩礼,对我们家来说是有点压力,但我们砸锅卖铁也会凑齐的啊。”
“阿姨就是想,能不能先给一部分,剩下的我们家健安那么有出息,以后肯定能赚回来补给你,阿姨绝对不是想赖账啊。”
“你今天这么一闹,我们周家的脸都丢光了,健安回来还跟我发脾气,我这心里苦啊……”
她声泪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要不是我亲身经历,差点就信了。
我静静地听她演完。
等她哭声渐小,我才开口。
“刘阿姨,你不用解释了。”
“第一,拿别人家的尊严开玩笑,不好笑。”
“第二,你说有压力,当初谈彩礼的时候怎么不说?现在订婚宴上说,是想逼我们家就范?”
“第三,我没让你儿子跟你发脾气,是你自己贪心不足,才导致这个后果。”
“第四,”我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我不是非要嫁给你儿子。这婚,不结了。”
电话那头,刘芬的哭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