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顾川突然尖叫一声,那声音尖锐得像太监,“你要是敢吐在车里,这真皮打孔座椅就废了!那个味儿一辈子都散不掉!这车还要保值的!”
他猛地降下副驾驶的车窗,一股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粒瞬间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割在我的脸上。
“把头伸出去!快点!”
时速六十公里。
外面的温度已经接近零度。
我被迫解开安全带,探出半个身子,对着呼啸的狂风和悬崖干呕。
风吹得我眼泪直流,呕吐物挂在嘴角,狼狈不堪。
等我缩回车里,整张脸已经冻得没有知觉,头发像乱草一样糊在脸上。
顾川没有递给我一张纸巾,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他只是赶紧升起车窗,嘴里嘟囔着:“吓死我了,幸好没溅到门板上。”
那一刻,看着他侧脸上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我突然觉得,坐在驾驶座上的这个男人,比外面的雪山还要冷。
02
到达营地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海拔4200米,空气稀薄得让人窒息。
这里是一片开阔的河谷,远处雪山巍峨,风景绝美,但风也大得吓人。
我的高反犯了,头痛欲裂,嘴唇发紫,只想找个地方躺下。
“林听,去把帐篷搭起来。”
顾川停好车,第一件事不是扶我,而是从后备箱拿出那一套繁琐的洗车工具。
“我想歇会儿……头疼。”我靠在车轮旁,有气无力。
“让你平时不锻炼,娇气。”顾川白了我一眼,带上专业的鹿皮手套,“赶紧搭,天黑了看不见。我得趁着这会儿光线好,给车擦擦身子,这一路全是泥点子,看着恶心。”
周围还有几辆车也在露营。
离我们不远是一对年轻的小情侣,开着一辆破旧的二手面包车。
那个男孩正忙前忙后地钉地钉,让女孩坐在折叠椅上喝热水,还时不时跑过去给她暖手。
两相对比,我像个没人要的苦力。
我强撑着身体,在碎石地上艰难地铺开帐篷。
风很大,帐篷布像船帆一样鼓起来,怎么也压不住。
“顾川……帮把手……”我喊道。
顾川正拿着小刷子,一点点清理轮胎缝里的石子,头也不抬:“没空!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要你有什么用?别把地钉往我车这边敲,万一崩起来磕掉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那个开面包车的男孩实在看不下去了,跑过来帮我压住了帐篷角。
“姐,你脸色不太好啊,吸点氧吧?”男孩关切地问。
我感激地笑了笑,眼泪差点掉下来:“谢谢,我缓一会儿就好。”
顾川这时候才直起腰,瞥了一眼那辆面包车,嗤笑了一声。
等那个男孩走后,他阴阳怪气地说:“看见没?开那种破车的屌丝就是闲。哪像我,这种原厂进口的漆面,娇贵着呢,必须时刻伺候着。那男的一看就是舔狗,这辈子也就配开个面包车了。”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防潮垫铺好。
我想告诉他,那个“屌丝”的车虽然破,但那是那个女孩温暖的堡垒。
而你的车再贵,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冰冷的钢铁牢笼。
但我没力气争辩了。
我只想熬过这一夜,回家就离婚。
但我没想到,顾川根本没打算让我熬过这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