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加班半个月,我身心俱疲。
回小区时,我顺手递给保安老李一根烟,想跟他闲聊两句。
可老李却死死抓住我的手,脸色煞白地指了指我的家:
“兄弟,先别回去!你家卧室窗户那儿,有个人影站了好久了!”
我心头一凛,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三个号码。
敢动我的家人,我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我连续加班半个月,身心俱疲。
走出地铁站,晚风带着一点凉意。
我只想回家,抱抱我的女儿,然后睡个天昏地暗。
回到小区门口,保安老李在岗亭里,眼神有些涣散。
我走过去,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递过去。
“李哥,辛苦了。”
老李看到我,像是见了鬼一样,猛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接烟。
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他的手心全是冷汗。
脸色在岗亭的灯光下,白得像一张纸。
“许……许兄弟!”
老李的声音在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他指着我家那栋楼的方向。
“别回去!”
“千万别回去!”
我眼中的疲惫瞬间被驱散。
我顺着老李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我家的方向,十五楼。
我家的卧室,正对着小区大门。
窗帘拉着。
但窗帘和窗户之间,隐约有一个模糊的、直立的黑影。
那是一个人的轮廓。
那个黑影一动不动,就像一尊雕像。
“他……他站那儿最少半小时了。”
老李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以为是你家人,可这个点你老婆孩子早该睡了!”
“而且他就那么站着,太吓人了!”
我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我的妻子周静。
我五岁的女儿诺诺。
一股暴戾的杀意从我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
但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惊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我轻轻挣开老李的手。
“谢了,李哥。”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我掏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稳定地按下了第一个号码。
电话秒通。
“喂。”
对面是一个沙哑的男声。
“阿刀。”
我只说了三个字。
“我在。”
“小区门口,带人过来。”
“五分钟。”
“收到。”
电话挂断。
我没有丝毫停顿,拨出了第二个号码。
“老许,什么事?”
对面是一个听起来很沉稳的中年男声。
“老钱,帮我个忙。”
“说。”
“蓝湾小区,A 栋,十五楼,我家的监控。”
“现在,马上,调出来。”
“封锁整个小区的所有出入口,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
“明白。”
电话再次挂断。
我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扇窗户。
那个黑影,依然站在那里。
我拨出了第三个号码。
“许先生,这么晚有何吩咐?”
一个彬彬有礼,但语气带着一点锋利的女声传来。
“韩律师。”
“我在。”
“准备两份备案。”
“一份,非法入侵住宅。”
“另一份,绑架未遂,故意伤害。”
电话那头的韩律师沉默了一秒。
“需要我启动紧急预案吗?”
“暂时不用。”
我淡淡地说。
“等我电话。”
“好的,许先生。”
三通电话,用时不到一分钟。
老李已经看傻了。
他张着嘴,完全不明白我这个平日里温和谦逊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无声地滑到了小区门口。
没有开车灯。
像一头蛰伏在黑夜里的野兽。
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黑色背心,手臂上全是刺青的壮汉跳了下来。
他身后,还跟着四个同样精悍的年轻人。
为首的壮汉,就是阿刀。
阿刀快步走到我面前,低下头。
“安哥,什么情况?”
我的下巴朝十五楼点了点。
“我家,进了只老鼠。”
“家里有人。”
阿刀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
“明白。”
他一挥手。
“两人守住楼下出口。”
“两人跟我上。”
“是!”
阿刀转身,从腰后抽出了一根甩棍。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我叫住了他。
“阿刀。”
“安哥?”
“动我的家人,你知道该怎么做。”
阿刀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却无比狰狞。
“安哥放心。”
“我让他竖着进来。”
“横着出去。”
我跟着阿刀,走进电梯。
电梯里,镜面映出我冰冷的脸。
我曾经以为,结婚生子后,那些刀口舔血的日子就永远过去了。
我可以做一个普通的丈夫,一个温柔的父亲。
我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
但现在,有人亲手砸碎了它。
电梯在十五楼停下。
门一开,我就听到了自己家门内传来的声音。
是一个男人粗暴的吼叫。
“把孩子给我!”
“周静我告诉你,今天不把诺诺带走,咱们谁都别想好过!”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声音,我很熟悉。
是我的小舅子,周浩。
一个被父母宠坏的赌徒,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我的怒火瞬间变成了另一种更危险的东西。
一种混杂着失望和杀意的厌恶。
我示意阿刀的人留在门外。
然后,我拿出钥匙,轻轻插入锁孔。
咔哒。
门开了。
客厅里一片狼藉。
玩具撒了一地。
周静死死抱着女儿诺诺,缩在沙发角落。
她的头发乱了,脸上全是泪痕。
诺诺在她怀里,吓得浑身发抖,小声地哭着。
而周浩,正一脸狰狞地站在她们面前,伸手要去抢孩子。
“你松手!”
“她是我外甥女,我带她回我爸妈家住两天怎么了!”
周浩嘶吼着。
周静哭着摇头。
“不行!哥,你不能带走诺诺!”
“你到底欠了多少钱?你把诺诺带走,他们会伤害她的!”
“我不管!反正我爸妈会给钱!你快松手!”
周浩的耐心似乎到了极限,他一把抓住诺诺的胳膊,用力往外拽。
“啊!”
诺诺发出了痛苦的尖叫。
就是这一声尖叫。
点燃了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
我动了。
周浩只觉得身后一阵风。
下一秒,他的手腕就像被铁钳夹住。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啊——!”
周浩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被硬生生拖着后退了几步。
他抓着诺诺的手被迫松开。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周静和周浩都惊恐地看着门口的我。
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一只手把吓坏的女儿轻轻拉到自己身后。
另一只手,还死死地钳着周浩的手腕。
“姐……姐夫?”
周浩疼得冷汗都下来了。
他试图挣扎,却发现我的手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静看到我,眼泪流得更凶了,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没有理她。
我的眼睛,像两颗黑色的冰珠,死死盯着周浩。
“你刚才,碰了她哪里?”
我的声音很轻,很慢。
周浩疼得龇牙咧嘴。
“姐夫,你先松手!疼疼疼!”
“我问你,碰了她哪里?”
我的声音没有一点起伏,但手上的力道却在不断加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啊!”
周浩的惨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了下去。
我松开了手。
周浩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抱着自己断掉的手腕,疼得满地打滚。
周静吓得捂住了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还是她那个温文尔雅,从不大声说话的丈夫吗?
诺诺躲在我身后,小声地抽泣着。
我蹲下身,轻轻抱起女儿。
我用手盖住女儿的眼睛。
“诺诺不怕,爸爸回来了。”
我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与刚才的狠戾判若两人。
我抱着女儿,走到沙发边,把她交给还在发愣的周静。
“看好她。”
我说完,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在地上哀嚎的周浩。
我的影子,在灯光下拉得很长,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的魔神。
周浩看到我走过来,吓得一边哭一边往后缩。
“姐夫……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只是想带诺诺回家,让我爸妈拿点钱……”
我在他面前站定。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废物。
“钱?”
我抬起脚,一脚踩在周浩那只完好的手的手背上。
然后,慢慢地碾压。
“啊啊啊啊——!”
周浩再次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你想要钱?”
我的声音冰冷刺骨。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个废物,我女儿刚才有多害怕?”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毁了我最珍视的东西?”
“不……我不知道……我错了……姐夫饶命啊!”
周静终于反应过来。
她冲过来,想拉开我。
“许安!你干什么!你疯了吗!他是我弟弟!”
我头也没回。
“滚开。”
一个冰冷的词,让周静的身体僵在原地。
她看着我的背影,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和恐惧。
我的脚,依然踩在周浩的手上。
“说。”
“谁让你来的?”
“欠了谁的钱?”
“多少?”
三个问题,像三把刀子,扎进周浩的心里。
他涕泗横流,语无伦次。
“是……是豪哥……龙兴社的豪哥……”
“我……我赌钱……输了五十万……”
“他们说再不还钱,就要我的命……”
“我没办法了……我才想带诺诺回家……让我爸妈想办法……”
我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五十万。
龙兴社。
我脚下微微用力。
周浩感觉自己的手骨都要被踩碎了。
我俯下身,凑到他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今晚。”
“我会让你知道。”
“什么是真正的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