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视线被遮挡，双眼贴着凉凉的丝绸质感。
“表现好，就告诉你。”
灼热的呼吸贴在耳畔，声音低沉压抑。
意识在燥意中沉浮，呼吸间是若有若无的草木香。
他想到了冬夜初雪后鸣霜湖畔的落羽杉。
“乖，张嘴。”
唇舌被强势入侵的不适感让他下意识反抗。
微弱的挣扎推拒很快被更强势的进攻压制。
低沉的声音带着忍耐的喘息。
“是你自己撞上来的，现在反悔，晚了。”
更难捱的热意袭来，他在清冽和燥热交织的气息里沉沦，渐渐放弃了反抗。
“放松。”
在被滚烫勃发热意彻底填满的那一瞬，他听到了一声压抑的哑笑。
“真的很乖......”
巨大的痛楚化作低吟被吞没在狠狠压过来的唇齿之间。
他丢盔弃甲。
他在被攻城掠地。
***
林听走出盂城高铁站的时候，台风刚好过境，穿过连廊就是汽车站，他在站内等了近半个小时，才等到了出发去雪枫古镇的大巴。
大巴顶着风雨开了四十分钟，停在了雪枫古镇的镇中站台。
雨势短时间内不会变小，他硬着头皮撑着临时买的雨伞，提着行李箱一头冲进了漫天风雨里。
极端天气下的雪枫古镇，安静又狰狞，好似一只短暂休眠的怪兽。
这种天气，路上几乎没有行人，连车辆都很少。
林听原本的目的地是古镇西侧的运河码头，可是走到半路，他才想起来，这种天气摆渡船会停运。
他只能中途改道，好在要去的地方跟运河码头是一个方向，离得不远。
风实在太大，他一时不小心，没握住手里的雨伞，一阵疾风过来，差点连人带伞一起刮跑。
眼睁睁看着雨伞被吹跑，林听也没力气去追，只能顶着狂风暴雨，走向记忆中熟悉的地方。
***
携着一身风雨走进云锦宾馆大门，迎面而来的冷气让林听打了个寒战。
云锦本来是一个小超市，在古镇通高铁后才改造成宾馆。
前几年，考虑高铁通车后，交通便利带来的客流，小镇重建了运河古街道和沿河观光带，连带着周边的配套设施也都重新修建了一番。
云锦因为地理位置刚好位于运河大堤一侧，处于古街道和沿河观光带中间，又有补贴可拿，顺势扩建成了宾馆。
只可惜，古镇只是在刚建设好的那几年，迎来了一波游客，大家新鲜感很快过去，这两年也渐渐没落了。
除了逢年过节，大量旅居外地的游子回乡带来的客流小高峰外，平时住客不多。
但因为地理位置实在方便，旁边的大堤就是国道，来来往往的车辆不少，宾馆倒也不至于运营不下去。
林听离开的时候，将老宅收租的银行卡留在了这里。
他一进门，就看见柜台后面正低头忙着的莫巧云。
对方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林听，明显愣了一下，而后很快拿起手边的毛巾迎了上来。
“快擦擦。”莫巧云只是将毛巾递给他，没有再说话。
林听沉默地接过毛巾，简单擦了擦头发，而后才低声叫人：“巧姨。”
莫巧云将他手中的毛巾接了过去，转身走回柜台后面。
林听跟着走过去，行李箱轮子后面拖了两道长长的水迹。
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开口。
明明是中午，外面的天色却暗沉如夜。
气氛有些凝滞。
有客人下来，打断了两人之间沉默胶着的氛围。
那人要了包烟。
等莫巧云拿烟的间隙，这人就等在柜台边，姿态轻松随意，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老板娘生意兴隆，这么大的雨，还有人入住。”语气漫不经心。
听见对方的口音，林听下意识瞥了一眼。
京城口音。
他觉得自己现在对这个口音有点应激。
只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余光里发现对方也看向自己。他垂目站着，强撑着疲意，无心他顾。
那人懒懒地靠着柜台，目光放肆地落在了林听身上，从他因为淋雨衣服潮湿紧贴而显露的瘦削腰身，一路打量到他的脖颈。
视线在林听脖颈处停顿了片刻，那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而后视线落在了林听的脸上。
男人明显愣了一下。
莫巧云把烟递了过来。
男人扫码付款，离开前又看了林听一眼。
林听浑身湿透，看起来实在狼狈。
但他的脸又格外惹人注目，湿发湿衣让他惯常凌厉的眉眼变得柔和，看起来乖顺脆弱。
虽然只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演员，但有着被人从小夸到大的皮囊，林听早已习惯了路人的好奇窥探，他丝毫没有在意这位陌生客人的目光。
等客人走后，莫巧云才开口打破沉寂：“回来了。”
林听点了点头，面露疲色。
他知道自己已经支撑到极限。
也只有到了这里，一直紧绷的情绪才开始放松下来，随之而来的，是寒冷，困顿，以及疼痛。
他想，他应该一直在发烧，不然怎么会全身都疼得这么厉害，哪儿哪儿都疼。
......
早上五点多，他在一个陌生的酒店房间里醒来，身边空无一人，只有他浑身狼狈痕迹，满室凌乱，气味暧昧。
他记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也不记得这一夜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对方是谁。
但他是成年人，又在娱乐圈独自支撑了几年，知道眼前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再后来的一切都发生的太快，记忆凌乱错位，无数张陌生的脸孔从他眼前划过，那些人的神情，或是嘲弄，或是轻视，或是不解同情。
他的大脑因为酒精和药物混沌无序，身体因为发烧疼痛无力。
没有当场晕倒，得益于他平时爱锻炼，并且身糙体强脸皮厚。
所有谩骂诋毁指责，林听无从辩驳，他照单全收。
他后来自我安慰，至少那些人还算体面，没动手打人，没有给他本就脆弱的身体雪上加霜。
林听到现在都还有些恍惚。
高铁到站的时候，要不是座位里侧的人要下车将他推醒，他大概会坐过站。
“你先回房间去清洗一下，我给你煮点姜茶。”
莫巧云神色平静，仿佛当初林听离开时，跟他激烈争吵的不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