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2-01 01:25:04

虽然薄郁说得清晰冷静,利弊分明,这事怎么看都是双赢。

但——

薄郁母亲的事,她多少听过风声。

薄家是军政世家出身,祖上三代掌过实权、握过虎符。

薄郁母亲沈曼芳,曾是京城第一名伶,一曲千金。

很快,她被薄老爷子亲侄儿薄承轩看上,两人情投意合,互许终生。

可薄家这样的门第,怎能容一个戏子进门?薄老爷子以“门第悬殊、不堪为妻”为由,强硬拆散。

后来,沈曼芳却成了薄老爷子的第十三房姨太。

而薄承轩,郁郁寡欢,也在三十岁那年在老宅上吊。

自那之后,薄家老宅就再不太平。

夜半西楼祠堂常有低泣与叹息,薄老爷子身子骨也一落千丈。

人人私下皆传,是老爷子强夺侄媳,薄承轩冤魂索命。

甚至有人怀疑薄郁究竟是谁的血脉。

因此,薄郁年少时过得极不好,很长一段时间被送在国外。

这段沾满血泪的家族秘辛,是薄郁身上最深的一道疤,也是他后来修佛、冷寂的根源。

他那样厌恶、憎恨这种扭曲的伦常悲剧。

可现在……

他却亲口对侄媳说——

“和我结婚。”

鹿以玫觉得自己做不到。

小叔是高山雪,是云间月,是京圈人人敬畏的“佛子”。

如果娶了她这个刚和侄子解除婚约的前侄媳,和在粪坑里洗澡有什么区别?!

世人会怎么议论他?那些难听的话,光是想想都让她心脏揪紧。

他帮她,护她,她却要这样“报答”他,毁了他?

这岂不是恩将仇报?

鹿以玫咬了咬唇,“小叔,我一直把您当长辈……”

注意到她语气里的“您”。

薄郁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但神情很快恢复平静。

“大你八岁而已,不是八十岁。”

他看着她,声音低沉而缓慢,“以后,别用‘您’。”

原来小叔不喜欢这个称呼……

鹿以玫盯着自己的脚尖,耳根悄悄漫上一层红晕。

薄郁见她这副拘谨的模样,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下袖口。

“至于,嫁给我的好处……”

他抬眼,目光沉静地看进她眼里。

“第一,你会是我薄郁唯一的妻子。长幼尊卑,薄泽川见了你,必须低头喊‘小婶’。许多事,你无需再忍。”

“第二,鹿家、薄家,整个京圈,都会看着——你如何嫁得比薄泽川更好,站得比他们都高。你妹妹,你家人,从此都要看你的脸色。”

“第三,契约期三年。三年内,我保你周全,助你成长,允许你利用我的一切资源往上爬,我的人脉,金钱,势力,地位都可以教给你。三年后,去留随你。若你走,可以带走我一半身家。”

他微微俯身,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与她平视:

“按Pre-IPO估值,那一半,大约是……两千五百亿。”

“足够买断你过去所有委屈,也足够支撑你未来所有野心。”

鹿以玫听得头昏脑涨。

她抖着手捧起牛奶杯,怀疑自己狗血霸总小说看多了。

什么豪门恩怨、复仇打脸、嫁权贵逆袭,把自己也代入了进去,幻想被渣男抛弃,转头就嫁给了他那位高权重的小叔,从此逆风翻盘,荣华富贵……

这剧情,对劲吗?

她悄悄掐了下大腿。

嘶——疼!

不是梦。

可小叔为什么要这么做?

仅仅是为了公司上市?

薄郁将她一切挣扎和茫然收在眼底,眸光沉静,并未催促。

“小玫瑰,如果你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倚仗。”

他抬手,很轻地揉了揉她发顶,动作温柔而克制,“那么,我或许是当下,你最好、也最稳妥的选择。”

鹿以玫:“……”

他每一个字,都说在她心趴上。

是啊,从前怎么从不敢想?

若真成了他法律上的妻子,薄泽川岂不要低头喊‘小婶’?

到时收拾林幼楚,不过一句话。

那些偏心冷漠的所谓家人,再见到她时,还敢摆脸色吗?

还有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人……只怕脸都要被打肿。

放眼整个京城,乃至泱泱华夏,只要薄郁在,就真的不会再有人敢欺辱她。

嫁给小叔……听起来,似乎不坏?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另一层羞耻感覆盖。

就在昨天,她还是他的侄媳,今天就要讨论嫁给他?

以后不仅要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甚至可能要……

同床共枕?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她的脸颊就烧得快要冒烟。

这时,书房门被轻叩两下,助手周磊走进来。

他朝鹿以玫点点头,在薄郁身侧俯身,压低声音:

“佛爷,公海那批货,被劫了。”

薄郁捻动佛珠的指尖倏然停住,“谁的手笔。”

“恐怕是‘暗月’那边人做的,没留痕迹。”

片刻,薄郁抬眸,极快地扫过对面的鹿以玫。

她正捧着牛奶杯,有些不安地蜷着手指。

他面上波澜不惊,只略微沉吟,淡声吩咐:

“去通知暗线的人,我亲自处理,让他们稳住,不要妄动。”

“是,佛爷。”

周磊利落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室内重归安静。

薄郁重新看向鹿以玫,“这段时间,我需要出国处理些事。我给你时间考虑。”

他起身,将一张黑色金属卡片推到她面前。

“上面有我私人联系方式。如果十五天后,你的答案是肯定的——”

“上午十点,国际机场,VIP通道口。”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