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2-01 01:25:19

薄郁离开后,偌大的书房重归寂静,窗外夜色浓稠。

鹿以玫没动,慢慢从沙发上滑下来,抱着膝盖,蜷进书桌与沙发之间的阴影里。

他的书房大得能听见呼吸回声。

空气里是他留下的沉香气,肃穆,压迫。

她没开灯,任由黑暗包裹,静静发呆。

脚边放着那个从薄泽川那儿带出来的旧帆布包。

里面没什么值钱的。

一支最简单的素银镯子。

和薄泽川“订婚”前,他随手给的。

他说公司资金紧,婚礼从简,心意到了就好。

她信了。

可同一天,他给林幼楚拍了套七位数的珠宝。

后来薄郁不知怎么听说了,托人送了她一套高珠。

薄泽川知道后,当场给了她一巴掌,骂她下贱,勾引男人。

从那以后,她再没戴过首饰,只留下这条银镯子。

鹿以玫捏着镯子,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然后猛地往地上一砸——

“啪!”

镯子应声断裂,碎成几截。

剩下三样东西——

羊绒衫是买给母亲冯慧君的生日礼物,皮鞋是送给大哥鹿鸣野的升职贺礼,座椅套是给父亲鹿国峰新车配的。

她攒了很久钱买的。

就因为鹿思琳不喜欢,被他们随手扔了。

她默默捡回来,一直收着。

以后,不会再送了。

她将旧物连同所有记忆,在客厅角落架起火盆,烧了。

橘色火光映在脸上,明明灭灭。

从这一刻起,她和过去那个懦弱、讨好、任人拿捏的鹿以玫,一刀两断。

烧完,她站在阳台,夜风很冷。

巨大的空虚袭来,她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最后,她慢慢滑坐到冰凉的地砖上,将自己蜷成小小一团。

盆里的火还在烧,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不知蜷缩了多久,门忽然被人用力踹开。

一道身影提着家用灭火器冲了进来。

鹿以玫茫然抬头。

是宋雪瑶!

那个从小护着她、养大她的姐姐。

“玫玫!你怎么一个人蹲在这儿?我还以为着火了……”

宋雪瑶看见她蜷在角落的样子,脸色骤变。

她快步冲过来蹲下,双手捧住鹿以玫的脸,“怎么哭了?手这么冰……”

“姐姐……”

鹿以玫喉咙一哽,所有强撑的坚强瞬间粉碎。

她猛地伸手,死死抱住宋雪瑶的腰,控制不住地抽泣。

宋雪瑶被她抱得一震,随即更用力地回抱住她,掌心一下下拍着她的背: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跟姐姐说!”

“没……”

鹿以玫摇头,声音闷在她怀里,带着哭腔,“就是……想你。”

前世的画面疯狂翻涌,堵得她说不出话。

宋雪瑶还是老样子,白T恤牛仔裤,马尾利落,眉眼间透着生活磨出来的韧劲。

当年鹿以玫回鹿家却没人管,生病发烧时,是宋雪瑶掏空积蓄带她去打针吃药。

为了多赚点,她整天守着摊子,手上都是洗不掉的腥气和伤。

甚至前世,鹿以玫经历了高三那件事后,是宋雪瑶到处求人,最后在路上出了车祸……

鹿以玫抱得更紧了,眼泪无声地浸湿了她的衣襟。

都过去了。

这一世,她一定要强大起来,保护好姐姐,弥补所有遗憾!

宋雪瑶来时,司晏在飞机上已经把婚约解除、薄泽川那些破事都跟她说了。

一进门,看见鹿以玫失魂落魄的样子,宋雪瑶扭头就冲进厨房,抄起两把菜刀:“我这就去剁了薄泽川那畜生!”

鹿以玫赶紧拦住:“姐!别去!他不值得你搭上自己!”

宋雪瑶被她拦着,胸口剧烈起伏,好半晌才勉强压下那股暴怒。

她重重把菜刀一扔,“走,姐带你吃顿好的,再去会所点男模!点一排!咱姐妹俩今晚好好开心开心,去他妈的渣男!”

鹿以玫愣了:“啊?点男模?”

“怎么,你还想为他守身如玉?”

宋雪瑶叉着腰,瞪她,“他都敢玩网红,咱花点钱找乐子怎么了?你要是还念着他,我可真瞧不起你!”

鹿以玫小声解释:“不是……我可能要嫁给他小叔了……”

“哦,嫁给他小叔啊。”

宋雪瑶点点头,突然反应过来,尖叫:“嫁给谁???!!!薄郁??!!!”

鹿以玫一把捂住她的嘴:“姐!小声点……这难道光彩吗?”

她把人按回沙发,磕磕绊绊说完,宋雪瑶手里的抱枕“啪”地掉在地上。

她眼睛瞪得滚圆:“我艹,薄郁?那个京圈佛爷?他要娶你?!”

“牛逼!”

“快告诉我。摸了吗?亲了吗?睡了吗???腹肌大不大……”

“我还没答应呢……”

鹿以玫说起这个,耳根有些发热,下意识垂下了眼睫,“姐姐,你觉得……我该答应么?”

宋雪瑶拧了热毛巾给她擦脸,震惊之余,反问道:“玫玫,你跟姐说实话,你喜欢薄郁吗?不是感激,不是怕他,是那种……女人对男人的喜欢。”

鹿以玫沉默了一会儿,摇头:“……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前世,她对薄郁只有敬畏和疏远,甚至因为他管得太宽而烦他,从没往那方面想过。

直到死前那一刻,才知他为自己做了什么。

可这一世,两人相处的时间太短,她分不清心里那点乱糟糟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更何况,小叔对她,大概只是责任或是一时怜悯吧?

她要是真动了凡心,想拉佛子下神坛,对他来说,可能反而是种麻烦。

“得不到的是人间妄想。”

鹿以玫作为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倒很理智,“姐你想,小叔那种出身、长相、地位,偏偏还清心寡欲,不为任何女人动心。这种男人,只适合用来妄想,不敢肖想。”

“那不对,”

宋雪瑶一针见血,“这种全天下女人都不敢肖想的男人,要是躺你床上呢?”

“就算不谈感情,只当个顶级床伴,你这波也血赚不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