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胎换命”。
我的心脏猛地一抽。
我压抑着恐惧,一页一页地翻下去。
书里的内容,看得我浑身冰凉,血液倒流。
这上面记载的,根本不是什么缝尸术。
而是一种早已失传的、歹毒无比的南疆巫术。
阴胎换命术。
施术者,必须是懂针法、通阴阳的女人。
以自身为“鼎炉”,以怨气最重的怀胎女尸为“媒介”。
用浸泡过尸油的乌鸦血麻线,将自己与女尸的“命脉”缝合在一起。
再以自身的精血为引,念动咒语,就能将女尸腹中未出世的鬼胎,“接引”到自己的身体里。
完成一场生命的窃取和转移。
这就是……“我们母子就都有身子了”的真正含义。
书上说,此术逆天而行,夺阴曹之造化,代价极大。
成功之后,施术者的身体,就不再完全属于自己。
而是变成了施术者、女尸的残魂、以及那个鬼胎三者共存的容器。
女尸的怨气,会成为这个新身体的力量源泉。
而鬼胎,则会不断吸食宿主的生命精元,来维持自己的“存活”。
宿主会变得力大无穷,身手敏捷,不知疲倦。
但同时,生命力也会像决了堤的河水一样飞速流逝。
身体会从内而外地开始腐烂,血液变黑。
这就是我娘咳出黑血的原因。
她的身体,正在被那个鬼胎从内部“吃掉”。
想要延缓这个过程,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不断地为鬼胎寻找新的“养料”。
而最好的养料,就是那些害死女尸和鬼胎的仇人的……精血。
每杀一个仇人,吸食掉他们的精血,就能暂时压制住鬼胎的反噬,并且让女尸的怨气更加强大。
直到,所有仇人都死光。
到那个时候,鬼胎会彻底成型。
而作为宿主的我娘,她的三魂七魄,则会被鬼胎和女尸的怨魂完全吞噬,彻底消散。
这个身体,将成为一个真正的……活着的鬼母。
我如坠冰窟。
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终于明白了一切。
我娘不是疯了,也不是被什么妖怪附体了。
她是自愿的。
她为了救我,用自己做代价,和王嫣然的怨魂做了一场交易。
她用自己的命,换来了为王嫣然复仇的力量。
也用自己的身体,为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提供了一个新的“子宫”。
书的最后一页,有一行用血写的小字。
字迹很轻,带着女人的娟秀,应该是我娘亲手写的。
“安儿,娘不悔。”
我的眼泪,瞬间就决堤了。
我死死地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悔。
我好悔。
如果不是为了我,娘根本不会破戒。
如果不是为了我,娘根本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是我害了她。
是我亲手把她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就在我沉浸在巨大的悲痛和自责中时。
院门外,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我心中一惊。
娘回来了?
不对,这脚步声很杂乱,不止一个人。
我赶紧把书放回木盒,盖上地砖,然后吹熄灯笼,从门缝里朝外看去。
月光下,我看到了几个人影。
他们鬼鬼祟祟地翻过院墙,跳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