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被手机铃声惊醒时，是凌晨三点十七分。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枕边——空的。周雨薇又去闺蜜家过夜了，说是“女生之夜，男人勿扰”。床头柜上，她新买的香奈儿包包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那是他用项目奖金给她买的生日礼物，三万八。
手机还在震动。他眯着眼看来电显示——是母亲。
心脏突然收紧。父母从不在这个时间打电话。
“妈？”他接起电话，声音里带着未醒的沙哑。
“小澈……”母亲的声音在颤抖，背景里有医院特有的电子音和隐约的哭声，“你爸……你爸他突然胸痛，现在在县医院抢救室……”
林澈瞬间坐起身，所有的睡意被冰冷的恐惧驱散。
“什么情况？医生怎么说？”
“冠心病急性发作，医生说可能要放支架……”母亲努力压抑着哭腔，“你爸刚才醒了一下，让我别告诉你，怕耽误你工作……但我实在……”
“我马上回来。”林澈已经翻身下床，开始往行李箱里塞衣服，“哪家医院？县医院心内科？”
“嗯。但小澈，你要是忙的话……”
“妈。”林澈打断她，“我现在就出发，大概四小时能到。你照顾好自己，等我。”
挂掉电话，他站在凌晨昏暗的卧室里，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墙壁上还挂着去年圣诞节他和周雨薇的合照——她穿着红色毛衣笑靥如花，他搂着她的腰，那时他们看起来还很幸福。
他抓起车钥匙，又停住了。转身打开抽屉，拿出存折——里面还有八千多块钱，是他这个月刚存的，原本计划下周末带周雨薇去试那家新开的米其林餐厅。
现在，这些钱可能还不够父亲一天的医药费。
他给主管发了条微信请假，然后犹豫了一下，点开和周雨薇的聊天窗口。上一次对话停留在昨晚十一点：
雨薇：莉莉说新天地开了家超棒的酒吧，周末带我去好不好？【爱心】
林澈：好，你开心就好。
雨薇：爱你！早点睡别太累哦～
他打字：“薇薇，我爸心脏病住院了，我马上回老家一趟。你好好玩，等我回来。”
发送。
没有立刻回复。可能在睡觉，也可能在酒吧还没看手机。他这样告诉自己。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时，城市还在沉睡。街道空旷，路灯孤独地亮着。林澈握着方向盘，突然想起父亲上次来城里看他时的情景——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站在他租的高级公寓楼下，仰头看着玻璃幕墙，喃喃自语：“这么高，得花多少钱啊……”
那天周雨薇也在。她下楼时，父亲局促地搓着手说：“雨薇越来越漂亮了。”周雨薇礼貌地笑了笑，转头对林澈低声说：“你爸穿得太……我们要不叫个车直接去餐厅吧？”
后来在人均五百的餐厅里，父亲几乎没动筷子，只是一遍遍说“太贵了太贵了”。周雨薇全程在玩手机，偶尔抬头笑笑。
林澈当时觉得尴尬，现在想来，是心疼。
四个半小时后，天蒙蒙亮，他冲进县医院心内科。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母亲蜷缩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一夜之间头发似乎白了许多。
“妈。”
母亲抬起头，看到他，眼泪终于掉下来：“你爸他……医生说暂时稳定了，但要尽快做手术。支架……一个要两万多，医生说可能要放两个……”
林澈抱住母亲瘦弱的肩膀：“钱的事我来解决，你别担心。”
“小澈，你刚工作没几年，哪来这么多钱……”母亲抹着眼泪，“要不我们转去普通病房，再想想办法……”
“不行。”林澈斩钉截铁，“用最好的药，做最好的手术。钱我有。”
他说谎了。工作三年，他所有的积蓄都花在了周雨薇身上——她的包、她的旅行、她闺蜜的生日宴。银行卡里的余额，连一个支架都不够。
但他会想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