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叶云瑶话还没说完。
侍卫便一脚踹在了叶云瑶的膝盖上,叶云瑶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扑跪下去,双膝重重砸地,疼得忍不住闷哼一声。
挣扎着想起身,却被侍卫死死压住。
“大胆,世子乃皇室玉牒在册!尔等见了世子不下跪行礼,是为大不敬!”
“世子没让你们起,你们便不能起。”
话音落,他手中刀鞘往下一压。
“跪稳了。”
而跟在她身后进来的许君言和长泽,领着一群孩子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此刻更是连滚带爬地跪倒一片。
最小的孟怀由被这阵仗吓懵,张嘴要哭。
长泽手忙脚乱一把捂住他的嘴。
叶云瑶心疼地回头看了一眼,低声质问我道:
“你非要如此狠心吗?”
“我们终究还有十年夫妻情分。你便是恼我、恨我,也总该见我一面,听我解释几句。我们非要这样吗?”
“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我向你保证,会让他们住在京郊的宅子里,永远不出现在你面前,不给名分。只是孩子是无辜的。总归是要入祠堂,养在我们身边的。”
“寒州,我对你真心的。”
我站在水榭阶上,垂眼看着她。
看着她身后跪了一地的面首儿女,在这般情境下,竟还能说出“真心”二字。
忽然觉得,这十年,真像一场荒诞的梦。
“琼林月下逢,朱笔点春风。愿裁青云路,尽铺君意红。”
“此生只一诺,唯君共始终。”
大周朝男女皆可入朝为官。
这是当年叶云瑶高中状元后,琼林宴上向我示爱时写的情诗。
叶云瑶愣了愣。
待我背完最后一句,她几乎是扑着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因激动而变调:
“寒州,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这首诗!”
“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我叶云瑶发誓,从今以后绝不负你,我们还像从前那样……”
“叶云瑶!”
我打断了她的痴心妄想。
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石阶,停在离她五步远的地方。
“让你带着一家来京城的诏书,不是皇姐下的,是我讨旨讨来的。”
“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怔了怔,下意识追问道:
“为什么?”
我微微倾身,朝她笑了笑:
“因为——”
“我要抄家啊。”
5
“抄家?”
叶云瑶又重复了一遍,像是没听懂一样。
“什么叫抄家?”
我嗤笑一声,耐心地解答着她的问题:
“就是趁着你全家都在。”
“先抄了京城的叶府,还派人去江南把你盐场的宅子也抄了。最后革你的职,让整个叶家都下大狱。”
叶云瑶傻眼了。
拼命挣扎着嘶吼道:
“不行,不行!”
“卫寒州,你凭什么抄我的家?”
“我虽有错,可罪不至抄家!那些面首庶子……是我对不住你,可这终究是家事!你动用朝廷之力抄家下狱,这是滥用私刑!”
“我要见陛下!我要——”
“家事?”
我嗤笑一声,接过远山手上的账本随意翻动起来。
“叶云瑶,你的长子孟怀瑾,今年九岁。生于建安二十五年冬。那年是什么年份,需要我提醒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