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2-03 03:57:48

这人不是最有洁癖了吗?

平时衣服上沾个灰都要拍半天,现在竟然直接坐在泥地里,还让她坐在他腿上?

宋辞一手紧紧揽着她的腰,防止她乱动,一手从背包里拿出创可贴和消毒棉球。

“地上凉,而且脏。”他低着头,语气淡淡的,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固执。

他不怕脏,但他怕弄脏了她的裙子,怕地上的凉气冰到了她。

唐诗眨了眨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心里像是被灌了一罐蜜糖。

原来他的洁癖,在她面前也是可以双标的。

宋辞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帮她清理伤口,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膝盖上,有些痒。

处理完伤口,他并没有立刻放开她,依旧保持着这个亲密的姿势,大手虚虚地护在她的腰侧。

两人离得极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

“宋辞。”

“嗯。”

“你是不是…想亲我呀?”

她故意仰起头,眼神狡黠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和勾引。

宋辞身体僵了一下。

他看着怀里的女孩,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耳海的星光。

那点小心思昭然若揭,却让他根本无法抗拒。

“是。”

他声音沙哑,承认得坦坦荡荡。

既然已经表白过了,既然已经决定要追她,那就不需要再遮遮掩掩。

唐诗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跳漏了一拍。

她突然凑过去,在他唇角飞快地亲了一下。

“那……

看在你这么诚实的份上,允许你亲一下。”

宋辞眸色一深。

随即,他扣住她的后脑勺,没有给她反悔的机会,加深了这个带着青草香气的吻。

耳海的风温柔地吹过,稻田里的稻穗沙沙作响。

远处,明姝站在树荫下,看着这一幕,默默地举起相机,按下了快门。

画面定格。

少年坐在草地上,怀里抱着穿着白裙的少女,在蓝天白云下拥吻,美好得像是一幅画。

明姝看着相机里的照片,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嘴角却带着释然的笑。

真好。

这一世,大家都好好的。

午饭是在一家当地很有名的特色餐馆吃的。

席间,明姝提议去隔壁的古镇看看。

那是古道上保留得比较完整的一个集市,安静古朴,还没怎么被商业化开发。

大家全票通过。

下午抵达古镇时,阳光正好。

他们选了一家全木质结构的老客栈,院子里种满了兰花,木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透着岁月的味道。

各自回房午休。

不知过了多久,唐诗是被一阵刺鼻的焦糊味呛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却发现原本明亮的房间此刻烟雾缭绕,门缝下面正不断地渗进浓黑的烟,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了嘈杂的呼喊声和奔跑声。

“着火了!快跑啊!”

唐诗猛地坐起来,心脏剧烈收缩。

周围的温度在升高,那种灼热感,竟然让她瞬间想起了前世濒死时的感觉。

那时候,冰冷的刀刃刺入身体,涌出的鲜血却是滚烫的。

那种生命流逝的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的腿瞬间就软了,跌坐在床边,浑身发抖,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是刻在灵魂深处的创伤后应激反应。

“砰——!”

房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

宋辞冲了进来。他用湿毛巾捂着口鼻,白T恤上沾了灰,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惊慌。

看到缩在床边瑟瑟发抖的唐诗,他想也没想,冲过去一把将她拉起来,用湿毛巾捂住她的口鼻,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

“别怕,我在。”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沉稳有力,瞬间驱散了唐诗心头的阴霾。

“走!”

宋辞搂着她,尽量压低身形,往楼下冲去。

火势是从隔壁蔓延过来的,木质结构的房子烧得极快,楼梯扶手已经窜起了火苗,噼里啪啦地响。

两人刚跑到楼梯转角,头顶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唐诗下意识抬头,只见一个燃烧着的沉重实木柜子,正摇摇欲坠地朝他们砸下来。

“小心!”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唐诗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推力袭来。

宋辞猛地将她推向安全的角落,自己却因为反作用力慢了半拍。

“哐当——!”

燃烧的柜子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左臂上,火星四溅。

“唔!”

宋辞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就在剧痛袭来的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像是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无数陌生的画面像洪水一样涌了进来。

那是……

一段他不曾经历,却痛彻心扉的记忆。

画面里,他被人下了药,浑身燥热难耐,是同样寄住在他家的唐诗冲进来救了他。

那一夜,女孩哭着在他身下颤抖,却紧紧抱着他不肯松手。

后来,她怀孕了,他们结了婚。

产房外,他听着里面撕心裂肺的叫声,吓得浑身发抖,连站都站不稳。

直到孩子出生,医生出来报平安,跟他说孩子很健康。

妈妈是剖腹产需要两年后才能再次怀孕,他却红着眼抓着医生的手说:“不要了,以后再也不生了,一个就够了。”

那时候唐诗刚被推出来,虚弱地躺在床上,正好听到了这半句。

她以为他是嫌弃是个女儿,嫌弃她身体不好,是麻烦。

却不知道,那一刻他心里想的是:她吃了太大的苦头,差点没命,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让她经历一次鬼门关。

画面再转,是无数个夜晚。

每次亲热时,他都会去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她总是默默地背过身去流泪,以为他是嫌弃她的身体,嫌弃那道剖腹产的疤痕。

可他只是怕。

怕意外再次发生,怕再一次可能会失去她。

最后,是那场该死的医闹。

那把尖刀刺过来的时候,她义无反顾地挡在了他身前。

鲜血染红了她的白裙子。

她倒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却带着解脱的笑,声音轻得像风:“对不起,阿辞,是我让你不快乐了……

如果有来生,我一定远离你,不再与你结婚。

让你和明姝幸福……

我……放开你了。”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