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几乎能划出一根火柴点燃。
刀哥那一棍子虽然没砸下来,但那股贪婪的恶臭,比旱厕里的苍蝇还要让人作呕。
一千万。
他张开那张满是黄牙的大嘴,像是一头不知死活的野猪,正对着猎人的枪口流哈喇子。
陆鸣站在漫天飘落的钞票雨中。
镜片后的双眼,那两点红光疯狂跳动。
内心的杀意再也压制不住。
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放翻这些小混混简直轻而易举。
顶多事后解释麻烦一些。
就在陆鸣准备动手时。
“一千万?”
一个清冷的声音,像是高山上融化的雪水,瞬间浇灭了场间那躁动的热浪。
人群自动分开。
苏清歌在林秘书和四个黑衣保镖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过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
简单的白色羊绒大衣,没系扣子,露出里面剪裁得体的真丝衬衫。
脚下是一双沾了些许黄土的平底鞋。
但她走在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上,却走出了一种巡视领地的女王气场。
刀哥愣住了。
他手里的棒球棍僵在半空,那双绿豆眼在苏清歌身上扫来扫去,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极品。
这穷山沟里,怎么会有这种气质的女人?
“美女,你谁啊?”
刀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烂牙,眼神下流。
“怎么?你想替这小子还钱?”
“一千万可不是小数目,要是没钱,肉偿也……”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村口炸响。
不是苏清歌动的手。
是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林秘书。
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女人,此刻像是一头暴怒的母豹子,一步跨出,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刀哥脸上。
这一巴掌极重。
刀哥那一百八十斤的身子,竟然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
半边脸瞬间肿起,两颗带着血丝的牙齿混着唾沫飞了出去。
“嘴巴放干净点。”
林秘书甩了甩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嫌弃地擦了擦掌心,随手扔在地上。
“再敢对苏总不敬,把你舌头割下来。”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小混混们,一个个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手里举着家伙,却没人敢动弹。
气场。
那是常年身居高位、掌管生杀大权养出来的绝对气场。
刀哥捂着脸,眼里的凶光还没来得及凝聚,就被苏清歌接下来的话彻底打散。
“林秘书。”
苏清歌看都没看刀哥一眼。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的头顶,落在远处连绵的青山上,仿佛眼前这些人只是空气中的尘埃。
“查一下他公司的账户。”
“转过去。”
“是。”
林秘书拿出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动。
不到三十秒。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从刀哥口袋里的手机传出。
那是银行到账的专属铃声。
刀哥顾不上脸疼,颤抖着手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
那长长的一串零,刺得他眼睛生疼。
个、十、百、千、万……千万!
整整一千万!
真的到账了!
刀哥拿着手机的手在剧烈颤抖。
他猛地抬头,看向苏清歌的眼神满是惊恐。
随手就能拿出两百万现金,一个电话就能秒转一千万。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钱收到了?”
苏清歌的声音依旧清冷。
“收、收到了……”
刀哥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虽然脸还火辣辣地疼,但看着账户里的数字,他心里的贪欲又占了上风。
有了这一千万,他还混什么黑社会?直接去国外逍遥快活!
“既然收到了,那就是两清了。”
刀哥把手机揣进兜里,捡起地上的棒球棍,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
“美女爽快!”
“既然这样,那兄弟我就不打扰了,撤!”
说完,他转身就要招呼手下跑路。
这地方太邪门,这女人太恐怖,拿了钱赶紧走才是正道。
“站住。”
苏清歌转过身,那双淡漠的眸子,第一次落在了刀哥身上。
没有任何感情。
就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被踩死的蟑螂。
“钱给了。”
“现在,该算算别的账了。”
苏清歌微微侧头,看向林秘书。
“处理好了吗?”
林秘书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冷笑。
“苏总,处理完毕。”
“金盾财务公司,法人代表张强(刀哥),注册资金五十万,实缴零。”
“就在刚才,我已经向汉江市经侦支队实名举报该公司涉嫌非法集资、暴力催收、以及巨额偷税漏税。”
“证据链已闭环,并通过集团法务部直接递交给了市局一把手。”
“另外。”
林秘书手指在屏幕上最后点了一下。
“我已经联系了银监会和工商局。”
“你们公司的对公账户已被冻结,营业执照将在二十分钟内被吊销。”
“还有。”
“你们刚才收到的那一千万,已经被警方定性为‘敲诈勒索所得’。”
“数额特别巨大。”
“根据刑法,起步就是十年。”
轰——!!!
林秘书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刀哥的天灵盖上。
砸得他眼冒金星,魂飞魄散。
“你……你诈我?!”
刀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指着林秘书的手指都在发抖。
“我上面有人!我老板是……”
“嗡——嗡——”
话音未落。
刀哥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大老板。
刀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慌乱地按下接听键。
“喂!老板!这帮人……”
“张强!你个狗日的到底惹了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歇斯底里的咆哮声,震得刀哥耳膜嗡嗡作响。
“老子的公司被查封了!”
“刚才市局赵局长亲自给我打电话,说我惹了通天的人物!”
“你个王八蛋!你想死别拉上我!”
“嘟——嘟——”
电话挂断。
那一瞬间。
刀哥感觉天塌了。
手机从手里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屏幕碎成了蜘蛛网。
冷汗像瀑布一样从他那光溜溜的脑袋上流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美得不像话的女人。
人家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只是说了几句话,就把他这辈子积攒的家底,连同他的靠山,全部碾成了粉末。
“噗通!”
一声闷响。
刀哥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黄土地上。
膝盖砸在碎石子上,鲜血渗出,但他感觉不到疼。
“姑奶奶!我有眼不识泰山!”
“砰!砰!砰!”
刀哥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击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几下之后,额头就已经血肉模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钱我不要了!那两百万我也退给您!”
“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吧!”
“我是畜生!我是狗!汪汪汪!”
刚才还不可一世、叫嚣着要挖人祖坟的黑道大哥。
此刻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癞皮狗,趴在地上摇尾乞怜。
那副狼狈、卑贱的模样,深深地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村民。
陆建国手里的猎枪垂了下来。
王胖子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脱臼。
陆鸣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
但心里,却对“资本”这两个字,有了全新的认识。
在这个规则的世界里,比拳头更硬的,是阶级。
苏清歌看都没看地上那条狗一眼。
她转过身,看向陆鸣。
那张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你的麻烦,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