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青岚悠悠转醒。
“咳咳……”她咳出几口淤血，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我们……还活着？”
“嗯。”沈卿宁点头，声音沙哑，“那个凝丹境跑了，断了一臂，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追来。但这里也不安全，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青岚挣扎着坐起，感受了一下自身状况，又看了看脸色苍白、气息虚弱的沈卿宁，眼中闪过愧疚和后怕：“沈师妹，你……你又救了我一次。你那最后一指……”
“禁术，代价很大。”沈卿宁简短地回答，没有多解释，“先离开这里。”
她将青岚扶起，两人互相搀扶着，沿着潭边寻找出路。
这个深渊下的山谷四面都是峭壁，但并非完全封闭。
在水流的下游方向，有一条狭窄的裂缝，勉强可以容人通过。
裂缝中漆黑潮湿，但能感觉到有微弱的气流流动，说明另一端是通的。
两人别无选择，只能钻进裂缝。
裂缝曲折漫长，走了将近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光亮。
走出裂缝的瞬间，刺目的阳光让两人眯起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荒芜的戈壁，黄沙漫天，怪石嶙峋。
远处，隐约可见连绵的雪山轮廓。
“我们……绕过来了。”青岚看着手中的简易罗盘和地图，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这里已经是断魂崖的北侧！我们绕过了官道上的所有埋伏！再往北走两日，就能到达试炼山庄的外围！”
沈卿宁也松了口气。
虽然付出了惨重代价，但计划成功了。
她们不仅活了下来，还绕开了最危险的断魂崖正面伏击。
“先找个地方疗伤。”她沉声道，“玄影阁的人可能还在附近搜索，而且那个凝丹境……他不会善罢甘休。”
两人在戈壁上找到一处背风的岩石凹陷，布置了简易的隐匿阵法，开始全力疗伤。
沈卿宁的伤势比青岚重得多。
她盘膝坐下，再次内视己身。
经脉上布满了细微的裂痕，如同干旱土地上龟裂的纹路。丹田内的气旋黯淡了许多，规模也缩小了一圈，勉强维持在启灵境后期，摇摇欲坠。
毒龙指的反噬比预想的更严重。
若非银镯关键时刻护主并输送灵力，她恐怕已经修为尽废，甚至当场毙命。
“生生造化丹……” 她再次取出那枚暗红色丹药，心中挣扎。
丹药是好的，她能感觉到其中磅礴的生机和精纯药力。
但正是因为它太好了，反而让她不敢轻易服用——以她现在的身体状态，虚不受补，药力太猛可能会直接撑爆经脉。
必须稀释，或者搭配其他药材调和。
她想起百草真人留下的“百草阁”钥匙。如果能找到百草阁，里面或许有合适的辅助药材，或者更安全的用法说明。
但现在，远水解不了近渴。
她只能继续用灵泉水和银镯的温养灵力，配合《毒经》中的疗伤法门，一点点修复经脉。
戈壁的夜晚来得很快，气温骤降。
青岚生了堆小小的篝火，煮了些干粮和肉干。
两人沉默地吃着，各自想着心事。
“沈师妹，”青岚忽然开口，火光映着她的侧脸，“今天在滑石坡，还有水潭里……谢谢。”
沈卿宁摇摇头：“你也救了我。扯平了。”
“不，不一样。”青岚认真地看着她，“在滑石坡，是你主动制造崩塌，带我们绝处逢生；在水潭，更是你拼着重伤击退了凝丹境。没有你，我早就死了。”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我以前总觉得，自己天赋不错，又是寒梅谷内门弟子，足以应付大多数危险。这次出来，师父让我保护你，我其实……心里是有些不服气的。但现在我知道了，师父让我来，不只是保护你，更是让我向你学习。”
沈卿宁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青岚的眼神很真诚，带着惭愧和敬佩。
“师姐言重了。”她道，“我只是……更怕死，所以想得更多，更敢赌而已。”
青岚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你的伤……很重。到了试炼山庄，我可以求师父出手，或者用寒梅谷的‘冰心玉髓’帮你疗伤。”
“多谢。”沈卿宁没有拒绝。她现在确实需要帮助。“不过，当务之急是安全抵达。师姐，你对试炼山庄了解多少？选拔具体是什么形式？”
青岚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试炼山庄是寒梅谷外围的一处据点，专门用于选拔。据我所知，每次选拔形式都不同，但核心不离三点：实力、心性、机缘。”
“所有参与者会被放入一处模拟‘寒梅洞天’环境的秘境中，完成特定任务，或者争夺有限的‘寒梅令’。最终手持寒梅令走出秘境的人，才能获得进入真正洞天的资格。”
“秘境中不禁争斗，甚至……鼓励竞争。”青岚看着她，“这意味着，除了玄影阁，其他势力的参与者也可能是敌人。有些人为了名额，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沈卿宁点头。
她早就预料到选拔不会太平。
“大概有多少人参加？实力如何？”
“收到请柬的势力超过三十家，每家最多两人，所以参与者大约在六十人左右。”青岚估算道，“实力参差不齐，弱的可能只有启灵境中期，强的……可能会有凝丹境中后期的天才。而且，很多人会隐藏实力。”
六十人，争夺数量未知的“寒梅令”。竞争必然惨烈。
“玄影阁会派人混进去吗？”沈卿宁问出关键。
“一定会。”青岚肯定道，“他们觊觎寒梅洞天的资源已久，而且这次有你在，他们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我怀疑，王坤或者其他被玄影阁控制的朝臣，也会派出‘代言人’。”
内外皆敌。
沈卿宁感到压力巨大。
以她现在的状态，进入选拔秘境，简直是羊入虎口。
必须尽快恢复！
至少，要恢复到通脉境，并且准备好足够的底牌。
她看向腕间的银镯，又摸了摸怀中那枚生生造化丹和青铜钥匙。
百草阁……《毒经》全卷……或许，那里有转机。
“师姐，”她抬起头，“你知道‘百草阁’吗？”
青岚愣了一下，仔细回想，摇头：“没听说过。是某个门派或势力吗？”
“一个……可能藏着古炼丹师传承的地方。”沈卿宁没有细说，“我们还有两日路程，沿途留意一下，有没有类似古迹或者灵气异常浓郁的地方。”
“好。”青岚虽然疑惑，但答应下来。
夜色渐深，戈壁的风呼啸着掠过岩石，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沈卿宁靠在岩壁上，闭目调息，心中却思绪纷杂。
父亲的信、春桃的血脉、青岚的坦诚、鬼见愁的生死搏杀、潭底的奇遇……
还有那隐藏在迷雾中的玄影阁、态度暧昧的寒梅谷、虎视眈眈的其他势力……
这条强者之路，果然是用血铺就的。
但她没有退路。
为了父母，为了沈家，也为了……弄明白自己“鼎灵转世”的真相，她必须走下去。
试炼山庄，寒梅洞天。
我来了。
所有挡路的，无论是人是鬼，都给我……滚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