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林月棠换了一身藕粉色长裙,头上斜插了一支白玉簪子,早早出了门。
林家与摄政王萧景琰在朝中皆是数一数二的势力,为了避嫌,两家私底下都不大往来。
林月棠便只好拜托长乐公主,让她帮忙打听萧景琰的行程。
得知今日萧景琰会在茶楼稍作歇息,她想着可以去守株待兔。
没曾想她才坐下没多久,萧景琰与白昭便上了楼。
看到林月棠,白昭挑了挑眉,萧景琰却是面色不变。
两人自顾自地坐到里头雅间,林月棠带着礼物跟了上去。
白昭轻咳两声,“林小姐,有事?”
林月棠给翠微使了个眼色,翠微会意捧着礼盒,放到桌上。
“这是我前儿个新得的雪顶寒翠,特意带来,感谢王爷昨日为我解围。”
林月棠一边说,一边趁机观察起这个前世今生都活在传闻的男人。
宽肩窄腰,一身玄衣,腰间配着白玉令牌坠着黑色的穗子,那张脸倒好看,高鼻深目,单靠这张脸,不知道能成为多少上京女子的梦中情人。
可惜行事作风太过狠辣,上京城中人人提起摄政王萧景琰,赞其手段非比寻常的同时,都要讳莫如深评一句“阎罗”。
萧景琰带着薄茧的指头在沉木桌上敲了敲,声音低沉:“举手之劳,林小姐不必挂怀。”
好歹没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林月棠有了底气,斟酌着开口,“其实,还有另一件事,想要求王爷。”
萧景琰长睫颤了颤,语气有了些波动:“何事?”
一旁的白昭也被勾得起了兴趣,饶有趣味地看向林月棠。
林月棠一拱手:“王爷,那几个关在府衙内的山贼,臣女可不可以亲自审问?”
萧景琰没说话,抬眉,冰冷的眼神看向她。
只一眼,林月棠便觉得一阵凉意从脊骨直蹿上来。
好锐利的目光。
仿佛能一眼将她整个儿看透!
林月棠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目光。
见气氛冰冷下来,白昭连忙哈哈一笑,打了个圆场。
“林小姐真不愧是将门虎女,和上京城里的大家闺秀还真是不一样。上京贵女见到犯人跑都来不及,林小姐却想着要亲审犯人。不过,眼下林小姐还处在舆论之中,最好还是别蹚这趟浑水了。”
言下之意,府衙重犯,哪是她一个小女子说审就能审的?
林月棠轻笑,拿出攥在手心的手帕,拍了拍胸口,一副被吓到的模样。
“白公子说的是哪里话,就算臣女出身将门,可到底也只是个小女子,那些穷凶极恶的坏人,臣女自然也是害怕的呀。”
“所以,”林月棠眼神弱弱地看向萧景琰:“还请王爷能准许臣女夫君去审。”
白昭顿时噎住。
原来绕这么一圈,是为了她夫君来的?
有了聚香苑那一遭,他还以为这林小姐,已对她那草包丈夫没了心思才对。
没想到……真是扶不上墙!
白昭刚要替自家主子婉拒,却听到萧景琰淡声道:“此事,本王允了,”。
说完,他便摘下腰间令牌,递给林月棠。
林月棠忙不迭收过去,笑道:“多谢王爷。”
说完,还很没眼力见地得寸进尺:“山贼毕竟是王爷抓的,我夫君只是审问,也不好贪功。到时候要是审出点别的,都会向王爷一一汇报。还请王爷多多照拂我夫君。”
白昭气得牙痒痒,得寸进尺,简直是得寸进尺!
他本以为自家王爷不会答应,谁知自家主子竟然沉默几息,答应了。
林月棠不知道白昭有多震惊,略一福身,端着淑女的架子满意离去。
白昭:……
“昨日在聚香苑小的还以为林小姐是个有脑子的,没想到才过不到一日,就又犯蠢了。她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您为她这么操心?”
白昭猛地一激灵,脑海中有了个可怕的猜想:“王爷,您该不会是喜……”
萧景琰一个眼刀过去,白昭立刻闭上了嘴,他淡然起身,走到窗边,低头看向刚走出茶馆的林月棠。
此时她裙子一提,昂首阔步地走在大街上,哪有刚才唯唯诺诺的淑女样子?
萧景琰禁不住勾了勾唇,想起那日在山中遇到林月棠时的情景。
孤立无援的弱女子,上一秒还在因为被丈夫抛弃而惊慌失措得像只小鹿,下一秒就拎起发间的簪子刺入一个山贼喉间。
随后踢人夺刀,冲出马车,手起刀落,打得那群贼人毫无还手之力。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真如白昭想的那般蠢?
……
跟着林月棠去了茶楼又回来,翠微只觉得自家小姐真是没救了!
小姐还是那么喜欢姑爷,喜欢到不惜放下身段去求摄政王。
她就不该对小姐抱有一丝期待。
林月棠把重生后这几天发生的事翻来覆去地思量,自己给自己倒了茶,才吩咐:“你一会跟底下人闲聊的时候,把摄政王这几日大力清缴山匪的事儿散播出去。”
翠微还沉浸在林月棠被谢良文欺负的担忧里,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道:“啊?我怎么说呀?”
“就说前儿个不久,有个侍卫抓了五个山贼,直接翻身成了摄政王府的幕僚。谁要是能在这件事上立功,一定能得摄政王赏识。记着,我有摄政王令牌的事,也千万要说出去。”
翠微点头,刚要下去,又被林月棠拦住。
“记住,一定要说给春芜院的人听。”
春芜院?那不是大少夫人的院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