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林月棠和离,长乐公主喜得一晚上没睡着,天一亮,就央求着皇上赏了她一堆好东西,风风火火赶往将军府为林月棠庆贺。
“咱们棠棠终于迷途知返,跳出火坑,不再被人渣迷惑,可喜可贺也!”
长乐将赏赐的珠宝全送给林月棠,还不满足,又要拉着她去聚香苑庆祝,“我听说聚香苑出了几个新菜,是别家都没有的,今儿高兴,本公主请客,咱们不醉不归。”
好友盛情,林月棠自然不会拒绝。
两人来了聚香苑,开了个雅间。
聚香苑除了新菜,还新来了西域的马奶提酒。
酒香醇厚,初时尝不出烈性,还有股淡淡的果香,长乐喝美了,抱着小杯子不撒手。
“棠棠,我从前啊,最怕的就是你一辈子都栽在谢良文身上,他就是个孬种,可你身在局中偏偏看不破,一门心思都在他身上,连我这个好姐妹都要靠边站,可把我气坏了!”
“还好你没傻到底,终于和他和离了,来来来,咱们再干一杯,祝贺你!”
长乐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不等跟林月棠碰杯就仰头一口闷了。
“你少喝点!”林月棠看得心惊,抢过她的杯子。
结果她跟抱着宝贝似的,死活不撒手,“不许抢,我的,都是我的……”
林月棠看着她驼红的脸颊,暗暗摇头。
酒量这么差还敢这么喝。
长乐醉了,趴在桌上开始说胡话,“棠棠,和离了好,和离了咱们就可以去找男人了。”
“世上好男人多的是,但他们都配不上你,不然,我把我皇叔嫁给你吧……”
长乐的皇叔?
摄政王啊!
林月棠脑子里闪过萧景琰那张冷脸,顿时一阵心悸。
她去捂长乐的嘴,“祖宗,你胡说什么呢,快闭嘴吧。”
长乐醉糊涂了,推开她的手,黏黏糊糊地问。
“什么嘴?你想亲嘴了么,我皇叔的嘴应该很好亲,我替你求求他,让你亲……”
林月棠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萧景琰的唇。
她面上一烫,用力拍了拍脑门。
她也喝醉了吗?怎么敢想的。
林月棠深吸口气,赶跑脑子里的旖旎画面,单手将长乐扶了起来,又叫来门外守着的嬷嬷,将长乐扶上马车。
她叮嘱嬷嬷,“回去记得给公主煮点醒酒汤,这次是我不好,没看住她,让她喝多了。”
“老奴明白。”嬷嬷记下。
“棠棠……”马车里,刚还靠着的长乐突然又直起身,瞪着无神的双眼,“你亲了吗?快去啊……”
林月棠单手扶额。
还好嬷嬷们不知道长乐说的亲谁,不然她真没脸见人了。
她飞快挥手,“快快快,把你们公主弄回去。”
嬷嬷上了马车,抱着长乐安抚了两句,马车启动,长乐很快靠在嬷嬷肩上睡着了。
林月棠站在原地看着马车转过弯,然后她才转身准备回府。
结果她一回头,就看见一袭白衣的白昭站在她面前。
“白大人……”林月棠被他吓了一跳,抚了抚胸口,还有些心虚。
他什么时候来的?
没听见长乐的醉话吧?
白昭手中折扇一合,笑道,“林小姐,我家王爷请你上去坐坐。”
林月棠顺着他折扇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聚香苑对面的茶楼上,萧景琰坐在窗前,只露出一个优越的侧脸。
这次谢良文的事,她算是利用了萧景琰,于情于理,都该去见他一面。
林月棠应邀,随白昭进入茶楼。
白昭守在门口没进去。
林月棠推开门,走到距离桌前一步远的位置,行礼,“民女见过王爷。”
“免礼,坐。”萧景琰下颌微抬。
林月棠在他对面坐下,余光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下意识在他唇上停留了片刻。
唇形微薄,色泽红润。
好像真的很好亲的样子,林月棠眸光微动。
萧景琰手中的茶杯轻轻磕在桌上,语气闲散却自有余威,“看什么?”
糟了!
“没…没什么。”林月棠陡然收回视线,目光在桌上上下扫视,试图看出一个洞来的似的。
都怪长乐,啊啊啊,她的脑子不干净了。
林月棠不敢再与萧景琰对视,赶紧取出怀中的令牌,双手递过去,“归还王爷的令牌,这次多谢王爷相助,若不是王爷明察秋毫,刚正不阿,民女只怕难以自证,更难以摆脱谢良文那阴险小人,民女深谢王爷大恩。”
林月棠恭敬地垂着头,态度真诚,语气谦恳。
可惜,萧景琰就像聋了似的,不仅没有任何表示,连令牌也不接。
什么意思?
嫌她碰过的?
好像的确听说他不近女色。
林月棠收回令牌,脸色有些尴尬,她努力想了想,说,“是民女愚钝了,如此大恩,口头感谢实在没诚意,不如民女请王爷吃饭吧?聚香苑新来了几个西域的厨子,擅长……”
“只一顿饭就够了吗?”萧景琰突兀地开口,语气不咸不淡,“前前后后,你欠了本王多少人情,又利用了本王多少次?”
林月棠瞬间哑然。
他果然是秋后算账来了。
她理亏,摸着鼻子问,“那王爷想要如何?”
萧景琰看着她,好像突然有些不高兴,语气冷漠,“你就是这般同人谈判的吗?轻易就把生杀予夺的大权交给别人?”
啊?这叫什么话?
让他做主也不行?
林月棠不知他为何生气,只能顺毛,还趁机表忠心,“王爷……王爷不算别人吧,民女相信王爷绝不会坑害民女。”
毕竟上辈子,他也帮过她。
萧景琰的脸色却没有缓和,语气还更生硬,“如果本王想让你无条件听从本王的命令,你也要答应吗?”
林月棠脸上的假笑慢慢僵住了。
不是吧,他想让她给他当奴隶?
还是说,他有什么事需要她帮忙又不好意思开口?
林月棠揣测不出来。
她紧张地捏了捏手掌,强装镇定道,“王爷,民女自知利用了你,已是罪无可恕,作为赔罪,民女愿意为王爷办一件事,但……这件事,必须是民女力所能及的,且与将军府无关,只是我个人与王爷之间的约定。”
这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从决定利用他的那一刻,她就有这个觉悟。
“还算个聪明人。”萧景琰抬眸看了她一眼,说话时的语调放松了下来,“现在,你可以走了。”
他这算是答应她的赔罪条件了。
林月棠暗暗松了口气,起身告辞。
等她离开,白昭才推门走进来。
屋子里没有外人,他拍着折扇调侃,“王爷,还得是你啊,绑个山贼借个令牌,就换来了美人的人情,关键这山贼还是我出力绑的,我说,王爷是不是该赏我点好处?”
萧景琰抬眸看着他,轻笑,“好啊,办事不力,自去领二十军棍。”
“啊?”白昭一脸冤枉,叫屈,“不是,我堂堂谋士盯梢也就算了,怎么就办事不力了?”
他真要冤死了!
萧景琰气定神闲,“既是盯梢,为何她拿着令牌在谢良文审讯前去引导荀二的事,你都不知道?”
“她去见过荀二?”白昭震惊了。
他这才明白,原来山贼口供里第一次来牢里主动开口要合作的那位大人,就是女扮男装的林月棠。
而林月棠正是算准了山贼和谢良文的人性,这才有机会铺好这出戏,让谢良文误以为和山贼合作的人是萧景琰,这才有了贼心起了贼胆,铤而走险替山贼作伪证。
白昭尴尬了,讪笑,“这的确是我失职……我确实是没想到这林小姐还有这等手段。”
“你没想到的事多了去了,再有下次,五十棍。”
白昭头皮发麻,连忙讨饶,“王爷饶命!小的再不敢了!”
说好的林小姐眼里只有男人呢?
结果她却偷偷惊艳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