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训练有素的锦衣卫,此刻一个个像是被点了穴道,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李长生。
如果眼神能杀人,李长生现在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可惜眼神不能。
但毒酒能。
可问题是,毒酒好像也没能杀得死他。
王公公的手开始颤抖。
托盘上的酒壶和酒杯随着他的颤抖,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叮叮……当当……”
王公公额头上渗出冷汗,顺着他那张涂满了厚厚脂粉的老脸滑落,冲出一道道沟壑,显得滑稽又可怖。
他不信邪。
这绝对不可能!
他在宫里当差三十年,亲手送走的贵人不计其数,这牵机引从未失手过。
哪怕是一头大象,喝了这一杯也得当场蹬腿。
难道……拿错了?
王公公低头看了一眼酒壶。
没错啊,这标志性的猩红酒液,这刺鼻的甜香,就是牵机引没错啊。
或者是废太子早就服了解药?
不对,牵机引无药可解!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
李长生看着王公公那变幻莫测的脸色,心里暗暗好笑。
他现在的感觉好极了。
那杯毒酒转化的能量还在体内激荡,让他浑身暖洋洋的,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
甚至,他还想再来一杯。
“王公公?”
李长生上前一步,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微笑,“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这山里风大,着凉了?”
王公公吓得后退一步,尖声叫道:“你……你别过来!”
他早已没了刚才的嚣张跋扈,只剩下掩饰不住的惊恐。
“殿下……您……您没事?”
王公公结结巴巴地问道,眼神不停地在李长生身上扫视,试图找出一点中毒的迹象。
“我能有什么事?”
李长生摊了摊手,还特意在原地转了一圈,展示了一下自己健康的体魄,“这不是挺好的吗?刚才那酒味道确实独特,喝下去暖烘烘的,倒是解乏得很。”
暖烘烘?
解乏?
王公公只觉得荒谬至极。
那是穿肠毒药啊!不是姜汤!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公公像是疯了一样摇头,“这是牵机引!这是剧毒!你怎么可能没事!你一定是装的!对,你一定是装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盯着李长生,期待着下一秒李长生就会口吐白沫倒地身亡。
然而,李长生面色红润,呼吸平稳。
最后还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王公公若是不信……”
李长生眼神微微眯起,目光落在那壶还剩大半的毒酒上,“这壶里不是还有吗?要不……你也尝尝?”
说着,他再次上前一步,作势要伸手去拿那酒壶。
“啊!”
王公公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抖,托盘直接翻了。
哐当!
酒壶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猩红的酒液泼洒而出,溅落在地面的杂草上。
滋滋滋——
只见那些原本还有些枯黄的杂草,在接触到酒液的瞬间,立刻冒起阵阵白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枯萎,最后化为一滩黑水。
甚至连地面的泥土都被腐蚀出了一个个小坑,散发着刺鼻的焦臭味。
嘶——
所有的锦衣卫都下意识退后了好几步,看着地上的惨状。
这毒性……简直猛烈得不像话!
别说是喝进肚子里,就是沾上一点皮肤,恐怕都要烂掉一块肉。
可是……
众人的目光再次僵硬地转向李长生。
这位废太子刚才可是实打实地喝了一整杯啊!
而且还吧唧嘴说有点酸!
此时此刻,李长生站在那里,脚边就是被腐蚀的黑土和冒着白烟的毒酒。
“鬼……鬼啊!”
不知道是哪个锦衣卫心理防线崩溃了,颤抖着喊了一声。
在这些人的认知里,毒药杀不死的人,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根本就不是人!
联想到皇陵里那些关于鬼神的传说,再看看李长生那张年轻得过分、在皇陵待了一年却丝毫不见憔悴的脸庞。
恐惧在人群中蔓延。
“他……他不是人!他是妖怪!”
“牵机引都毒不死他!他是鬼神附体!”
“跑啊!”
原本杀气腾腾的锦衣卫,此刻彻底乱了阵脚。
什么皇命,什么任务,在面对这种未知的恐惧时,统统被抛到了脑后。
王公公更是吓得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别……别杀我……别杀我……”
王公公语无伦次地求饶,裤裆处已经湿了一大片,散发着骚臭味。
李长生看着这一幕,心里毫无波动。
这就是人性。
欺软怕硬,畏威而不怀德。
他并没有追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幽深地看着他们。
“滚。”
“是是是!奴才这就滚!这就滚!”
王公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掉在地上的帽子都顾不得捡,在两名锦衣卫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向着马匹跑去。
其他的锦衣卫也争先恐后地翻身上马,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这个“怪物”吃掉。
轰隆隆——
马蹄声杂乱无章地响起。
来时气势汹汹的锦衣卫,此刻却像是丧家之犬,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皇陵。
只留下一地的狼藉,和那个摔碎的酒壶。
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李长生才收回目光。
就在这时,他的眼前再次跳出了系统面板:
【检测到宿主成功抵御致死性毒素攻击,并在精神层面击溃敌人。】
【获得新特性:百毒不侵(初级)】
【百毒不侵(初级):身体对凡俗毒素产生极高抗性,可免疫大部分常规毒药,并将毒素转化为微量属性点。】
李长生看着这个新特性,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波不亏。
不仅白嫖了一杯毒酒的能量,还刷出了一个神级被动。
以后再有什么鹤顶红、断肠草之类的,都可以当饮料喝了。
“殿……殿下……”
身后传来赵公公虚弱的声音。
李长生转过身,看到赵公公依然跪在地上,满脸呆滞地看着他,眼神中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深深的敬畏和困惑。
显然,刚才发生的一切,也超出了这位老太监的认知范畴。
“老赵,起来吧,地上凉。”
李长生走过去,将赵公公扶了起来。
“殿下,您……您真的没事?”
赵公公颤抖着手,想要摸摸李长生的脉搏,却又不敢逾越。
“没事。”
李长生笑了笑,眼神清澈,“或许是列祖列宗保佑吧。毕竟这里是皇陵,咱们给祖宗守墓,祖宗总不能看着咱们被外人欺负。”
他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
果然,赵公公一听这话,立刻信了八分。
他朝着皇陵深处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嘴里念念有词:“谢列祖列宗保佑!谢列祖列宗显灵!”
李长生没有阻止他,而是抬头看向远处的京城方向。
这次虽然吓退了王公公,但他知道,麻烦并没有结束。
相反,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一个喝了牵机引都不死的废太子。
这对于那位坐在龙椅上的皇兄来说,恐怕比一个拥兵自重的藩王还要可怕。
王公公回去之后,肯定会添油加醋地汇报。
到时候,传到皇帝耳朵里,自己就不仅仅是一个废太子了,而是一个身怀异术、有祖宗庇佑、甚至可能是妖孽附体的威胁。
皇帝的猜忌,只会更重。
下一次来的,恐怕就不是一杯毒酒这么简单了。
或者是大内的高手?
或者是军队的围剿?
李长生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无视这一切阴谋诡计,强到可以一力降十会。
“老赵。”
李长生突然开口。
“老奴在。”赵公公连忙应道。
“从明天开始,这太祖长拳,你要加倍练。”
李长生看着地上的那滩黑水,语气平静,“还有,把这地上的土挖了埋深点,别毒死了周围的花花草草。这可是咱们的地盘。”
“是,殿下。”
李长生转过身,向着草庐走去。
背影挺拔,步伐稳健。
但他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接下来的加点计划了。
体质已经够高了,暂时能抗住毒和揍。
但是攻击手段还是太单一。
如果真的来了大批军队,光靠抗揍是没用的。
“看来,接下来的属性点,得着重往力量和精神上倾斜一下了……”
李长生心中暗道。
这皇陵的清净日子,怕是没几天了。
但他并不害怕。
因为时间,站在他这一边。
“对了,老赵。”
走到门口,李长生突然停下脚步,“晚饭多煮两个红薯,刚才那杯酒喝得有点开胃,饿了。”
“哎!好嘞!”
赵公公破涕为笑,大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