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决定好好探索一番。
此时他站在一处隐蔽的乱石堆前。
这里是皇陵风水眼的背阴面,平日里连野兽都不愿靠近。
在那乱石堆的深处,隐藏着一道极窄的石缝,若非他精神力暴涨后感知敏锐,恐怕也难以发现这处破绽。
“根据这几日的感知,地下的气流就是从这里循环的。”
李长生回头看了一眼草庐的方向,赵公公早已睡熟。
确定四下无人,李长生身形一闪,无声无息地钻进了那道石缝之中。
刚一入内,一股阴冷潮湿的腐朽气息便扑面而来。
这是沉寂了数百年的死气,还有地底特有的霉菌和不知名的毒瘴。
寻常人若是吸上一口,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当场毙命。
李长生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强大的体质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他的毛孔自动闭锁,皮肤表面仿佛形成了一层隔膜,将那些阴湿毒气统统挡在体外。
他在黑暗中下坠了约莫三四丈,双脚稳稳落地。
这里是一条人工修缮过的甬道,地面铺着青灰色的方砖,墙壁上每隔十步便镶嵌着一盏早已干涸的长明灯。
李长生负手而立,并未急着前行。
他闭上双眼,磅礴的精神力如水银泻地般向四周扩散而去。
黑暗不再是阻碍,厚重的石壁在他脑海中变得透明。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周围的一切景象,在他脑海中迅速构建成型。
“咔哒……咔哒……”
一阵极其细微的齿轮咬合声传入他的“耳”中。
那是精神力捕捉到的机械震动。
李长生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这前朝的工匠也是个狠人。”
在他的感知中,前方看似平坦的甬道,实则步步杀机。
地板下悬空,连着紧绷的机括;墙壁后暗藏弩箭,箭头泛着幽蓝的毒光;头顶更是悬着数块千斤巨石,只待有人触动机关,便会轰然落下,将闯入者砸成肉泥。
这是一座绝杀大阵。
李长生迈步前行。
他的步伐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一步踏出,脚下的石板纹丝不动。
再一步,刚好避开了那块连着毒弩的翻板。
若是有外人在此,定会惊掉下巴。
这哪里是在闯龙潭虎穴,分明就是在自家后花园闲庭信步。
走了约莫百步,李长生在一处侧室前停了下来。
这间侧室位于甬道的死角,极其隐蔽。若非精神力扫描到了里面的异样,肉眼极难发现那处暗门。
李长生伸手在墙壁某处轻轻一按。
“扎扎扎……”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摩擦声,石门缓缓开启。
一股更为浓烈的腐臭味涌了出来。
借着精神力感知的画面,李长生“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角落里,蜷缩着七八具森森白骨。
看他们身上残留的衣物碎片,并非皇室中人,而是那种粗布麻衣,腰间还挂着锈迹斑斑的铁锤和凿子。
“前朝修建皇陵的工匠么……”
李长生心中了然。
自古修皇陵者,多半难逃一死。为了防止地宫的秘密泄露,这些工匠在工程完工之日,便是被灭口之时。
这几人显然是当时躲过了第一波屠杀,藏身于此,却最终还是没能逃出去,活活困死在了这里。
李长生走进侧室,目光落在其中一具骸骨上。
那具骸骨怀中,紧紧抱着一个油布包裹。即便过去了数百年,那指骨依然紧紧扣在一起,好像那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李长生弯腰,轻轻掰开那指骨,取出了包裹。
油布层层揭开,里面是一卷保存完好的羊皮纸。
展开一看,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映入眼帘。
《大乾皇陵外围机关总图》。
“这就是你们留下的后手吗?”
李长生看着手中的图谱,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粗糙的羊皮纸。
这些工匠或许早就料到了自己的结局,所以偷偷绘制了这张图谱,希望能有一线生机。只可惜,这地宫封死得太彻底,他们终究没能用上。
“既然落到了我手里,也算是一种缘分。”
李长生将图谱收入怀中,对着那几具骸骨微微颔首,算是致意。
有了这图谱,再加上他的精神力扫描,这外围地宫对他来说,已无任何秘密可言。
他转身走出侧室,继续向深处探索。
越往里走,机关越是狠辣。
前方是一片连环翻板区。
这里的地面看似完整,实则每一块石板都是活动的。一旦踩错,下方便是插满利刃的陷坑。
而在两侧墙壁上,更是密密麻麻布满了箭孔。
李长生没有丝毫停顿。
他脚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在石板上腾挪。
“嗖!嗖!嗖!”
几支毒箭因为气流的扰动而触发,擦着他的衣角飞过,钉在对面的墙壁上,入石三分,箭尾剧烈颤抖。
“轰隆!”
一块巨石砸在他身后半尺处,激起漫天烟尘。
李长生步伐稳健,仿佛那些致命的机关只是路边的野草,不值一提。
这种将生死掌控在手中的感觉,让他那颗沉寂已久的心,微微泛起一丝波澜。
走到甬道尽头,前方是一道断龙石,彻底封死了通往内宫的道路。
李长生停下脚步。
在断龙石前,散落着更多的白骨。
有些是误入此地的小动物,有些则是身穿夜行衣的人类骸骨。
从骨骼的莹润程度来看,这几具人类骸骨生前至少也是先天境的高手。
可惜,任凭你武功盖世,在这绝户计般的机关面前,依然是一堆枯骨。
有的被万箭穿心,有的被巨石压成肉泥,死状凄惨无比。
李长生看着手中的机关图谱,又看了看地上的累累白骨,轻轻叹了口气。
“任你巧夺天工,任你武功盖世,终究敌不过时间与死亡。”
在这幽深的地底,在这数百年的时光面前,生命显得如此脆弱和渺小。
唯有长生,方能超脱。
这一刻,李长生对于“活着”这两个字,有了更深的感悟。
这种超然的孤独感,让他的道心愈发稳固。
“外围已探明,有了这图谱,日后若是有人想借皇陵搞事,我也能给他们一个惊喜。”
李长生没有去触碰那断龙石。
现在的他,虽然有点实力,但还没狂妄到要去挑战皇陵核心区域的程度。
那里埋葬着大乾历代先皇,更有龙气镇压,天知道里面藏着什么大恐怖。
做人,要知足。
李长生转身,沿着原路返回。
当他从石缝中钻出,重新站在后山乱石堆前时,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在皇陵的古松上。
李长生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那种地底的腐朽味道终于散去。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若无其事地向草庐走去。
刚走到院门口,就听到一阵沉重的喘息声。
“呼……呼……”
院子里,年迈的赵公公正在劈柴。
赵公公高高举起斧头,却因为腰部旧伤发作,动作僵硬了一下,斧头劈歪了,卡在木桩上。
老太监双手撑着膝盖,剧烈地咳嗽起来,那佝偻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萧索。
李长生停下脚步,眉头微微皱起。
虽然自己给他调理过几次身体,但赵公公毕竟年纪大了,底子又早就被宫里的酷刑给毁了。
若是再这样下去,这老仆怕是熬不过多少个寒冬了。
“长生者,注定要送走身边所有人。”
李长生心中默念,但看着那颤抖的背影,终究还是有些不忍。
“也罢,既然要在这里苟着,身边总得有个能办事的人。”
“光靠我一个人,若是哪天我想闭个关睡个觉,连个看门的都没有。”
李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老赵啊老赵,看来你这把老骨头,还得再折腾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