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华等人在张恒劝说下,暂时离开了大牢,前往偏房等待。
张恒对狱卒使了个眼色,狱卒会意,打开牢门。
然后狱卒躬身退到远处通道口,背对着这边,算是“把风”。
张恒抬步,走进了这间阴暗潮湿的单人牢房。
牢房内,只剩下兄弟二人。
张宇盘坐在床上,闭目调息,仿佛对张恒的进入毫无所觉。
张恒径直走到牢房内唯一的那张简陋木凳前,撩起衣袍下摆,姿态优雅地坐了下去,动作从容,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他目光落在张宇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与年龄不符的冰冷弧度。
“大哥,”
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不再是平日刻意伪装的清朗柔和,而是带着一种少年人少有的阴毒,“我真是……小瞧你了。”
张宇缓缓睁开眼,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与张恒目光相对。
张恒继续低声说道:“三年前,我本以为你死在了庄子上。没想到,你居然挺过来了,还活着回到了侯府。”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这三年,你在侯府伏低做小,百般讨好,对母亲,对姐姐,对我,甚至对那个蠢女人姜萝涵,都极尽谄媚之能事。
人人都道你是个没骨气的废物,是个可笑的‘讨好精’、‘舔狗’,连我……最初也差点被你骗了。”
“可后来,我慢慢发现不对劲。”
张恒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张宇的眼睛,
“你每次‘讨好’,似乎都‘恰好’能解决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
你每次‘示弱’,最后似乎总能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好处。
你就像一条隐藏在阴影里的毒蛇,看似无害,甚至卑微,却总能悄无声息地咬中最关键的地方。
你的隐忍,你的手段……让我感到害怕。”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在感叹:“从你回府那天起,我就知道,你必将是我一生的大敌。不除掉你,我寝食难安。”
面对张恒这番近乎摊牌的自白,张宇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回应:
“你也不赖,十三年前,就知道在背后推兄长下水,事后还能装得天真无邪,哭得比谁都伤心。
后来更是污蔑我推你下水,导致我被扔到乡下庄子上自生自灭。
这份心机,这份狠毒,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他说的,正是原身记忆中一段模糊却关键的童年阴影。
张恒瞳孔微微一缩,并未反驳,只是诡异一笑:“大哥记性真好,是我干的,可惜你最后还是活着回来了。”
“这三年,要不是我处处小心,加上一点……‘运气’,”
张宇指的是系统奖励的各种保命、预警技能,“恐怕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张恒没有否认,只是理所当然地道:
“没办法,世子之争,素来如此。
你是侯府嫡长子,你不死,我心难安。
侯府未来,只能是我的。”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赤裸裸的野心和杀意。
“这次,”
张恒话锋一转,眼中寒光闪烁,
“我本想借着王家之事,让你在京兆府大牢里‘病故’,或者‘意外’身亡。
那里守卫相对松懈,打点起来也方便。
谁承想,你自己倒会折腾,居然搞出这么多罪名,直接进了这天牢。”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和不爽。
天牢守卫森严,管理严格,想在这里无声无息地弄死一个重犯,难度和风险都大大增加。
“不过,”
张恒话锋又一转,嘴角重新勾起那抹阴毒的弧度,
“虽然不能立刻要你的命,但我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大哥,你今日让我,让侯府,让姜家丢尽了脸面,背上了巨债。
我这个做弟弟的,若不‘回敬’你点什么,岂不是太不懂礼数了?”
他站起身,慢慢踱步,目光扫过这简陋的牢房,最后重新落在张宇身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大哥,你这后半辈子,既然注定要在这天牢里度过了……。
那做弟弟的,就发发善心,让你这牢狱生活,过得更加……‘精彩’、‘难忘’一些,
如何?”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死了,就太便宜你了,也显得我这个弟弟太过无情。”
“我要让你活着,活得毫无尊严,活得生不如死,活得……让母亲,让姐姐,让所有人,包括隔壁那位看戏的世子爷,都彻底厌弃你。
所有人将你视为一滩令人作呕的烂泥,永远不想再提起你的名字。”
“等你彻底烂在这天牢里,名声、尊严、希望全都磨灭干净的时候,或许我会再来‘看看’你。
到时候,希望你还能有今天这般……牙尖嘴利。”
张恒说完,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恶意、得意和残忍的笑容。
他今日来此的真正目的,除了亲眼确认张宇的惨状,宣泄被算计的怒火,更是要当面宣告他的“报复”。
从精神上进一步打击张宇,并为自己即将实施的计划“预热”。
“说完了?”
张宇依旧盘坐在床上,甚至连姿势都没变一下。
他抬起眼,看向张恒,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一丝张恒无法理解的……怜悯?
还是嘲讽?
“你的戏,演得不错。”
张宇淡淡道,“可惜,台词老套,心思浅薄。”
“你以为进了天牢,我就任由你摆布了?”
张宇嘴角微勾,露出一抹与张恒刚才截然不同的、带着冰冷洞察力的笑意。
“到现在了,你还嘴硬?”
张恒以为张宇不过是强撑镇定、死要面子,脸上露出残忍而得意的笑容。
他不再废话,抬手,轻轻击掌三下。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牢区显得格外突兀。
之前那个收了张恒的王姓牢头,脸上带着谄媚又有些紧张的笑容,点头哈腰地引着一个人,从通道阴影处走了过来。
那是个身形异常高大魁梧的壮汉,全身肌肉虬结,脚上戴着沉重的铁镣,行走间哗啦作响,但步伐却异常沉稳。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浑浊中透着一股野兽般的贪婪和淫邪,此刻正死死盯着牢房内的张宇。
王牢头点头哈腰地对张恒道:“五少爷,人带来了,您看……”
张恒满意地点点头,对牢内神色依旧平静的张宇笑道:
“大哥,你看弟弟对你多好。
怕你一人在这天牢寂寞,特意给你寻了个‘伴儿’。
此人身体强健,精力旺盛,尤其……嗜好男风,最是怜惜像大哥这般细皮嫩肉、白净斯文的男子。”
他语气“诚恳”,眼神却恶毒如蛇蝎。
他要亲眼看着张宇被这个“蛮牛”羞辱、折磨,看着他恐惧、崩溃、哀求,将最后一点尊严彻底碾碎。
他要让侯府上下,让所有可能关注这里的人都知道,张家大少爷是个何等不堪的、可以任人凌辱的废物。
张恒一边说,一边观察张宇,想从他脸上捕捉到恐惧和惊慌。
然而,张恒失望了。
张宇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看都没看那凶神恶煞的“蛮牛”一眼。
他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气说道:“我怎么听说……这位‘壮士’,他最喜欢的是五弟你这样的?”